鉚足了勁開始搗杏仁,若是有了藥店的藥碾子還能省些力氣,這東西貴,她買不起,院裡人家中也沒的借,便只能左手倒右手全憑力氣和時間了。
豐穗一面碾著杏仁,一面盯著灶膛的火,生怕一不留神將豬油給熬糊了。
待油渣金黃漂在油麵,立馬起鍋,用笊籬撈出油渣放到一旁,晾涼靜置。
搗了半個時辰的杏仁,石臼一挑,汁液細膩,不見粗粒,只要尋了細絹布過濾就算成了。
豐穗轉了轉手腕,覺得腕疼,正要喝口水歇上一會子,就聽見春禾在外邊喊門,忙擱了碗去開門。
春禾見她半天才開門,弓著身子擠進屋,埋怨道:“大白天的,你鎖門幹什麼呢?差點叫人撞見了。”
說著直起腰,從懷裡捧出個大海碗。
海碗裡是滿滿一碗的雜燴豆麵,上頭還鋪著兩塊肥顫顫的肘子肉。
春禾見桌上擺滿了東西,手裡的碗都沒處落,簇著兩條細眉看向豐穗,“你是愈發懶了,到了晌午不去門口接飯就罷了,還將這屋裡整的亂七八糟。”
“哎呀,我在家弄面脂,都忘記去接飯了。”豐穗一拍腦門,悻悻地吐了吐舌頭。
蔡娘子晌午一般脫不開身,但又不捨得自家開火。
兩個女兒的飯菜原先都是她下值了帶回家,可現在春禾去了繡房,晌午只有半個時辰休息,等不及那麼晚。
因此蔡娘子便會將灶上的飯食提前盛上一份,一般由豐穗在灶房外邊等,等蔡娘子給二門上送飯時,順手捎給她。
今日外頭的飯食都送完回灶房了,也不見豐穗來,恰好碰見春禾,這才讓她帶了回家。
春禾聽她是在家做面脂,一掃臉上的不虞,低頭嗅了嗅石臼裡粘稠乳白的汁子,興奮道:“甜杏仁?”
“仔細些!”
豐穗忙接過她懷裡的海碗,生怕湯汁撒了進去。
她忙活了一上午,可不想毀於一旦。
“對了,你上回不是藏了節細絹,我怎麼都沒找到,你拿出來借我用用。”
春禾聞言一臉戒備,斜眼瞧著她,“你怎麼曉得?”
那條絹布有一尺半長,是她哄了苗娘子好幾日,對方才願意舍給她的料子,連娘都不知道,就等著入了夏,能給自己製件抹胸穿呢!
“你上回說漏嘴了。”
豐穗不自在的嗽了一聲,她剛穿過來時,搞不清狀況,又怕被人發現什麼端倪,頭兩日有一半都是裝昏。
春禾藏東西碎碎念,被她聽了去,只是不敢睜眼,不曉得她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家裡有粗麻布,要將這杏仁汁過濾細膩,頭一遍還成,第二遍就過濾不乾淨了,所以才打起絹布的主意。
“你要絹布做什麼?難不成要用來濾這汁子?”春禾指著石臼,一臉不可置信。
豐穗忙安撫她,攤開自己兩手比劃,“不要多,就兩個巴掌大就成!”
“兩個巴掌,你不會還覺得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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