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梅見她要走,把糕一口塞進嘴裡,擦了手端著衣裳忙跟了上去。
疏桐院是在正房院旁的右跨側,下人院則在後罩房。
一個該往前,一個該往後頭。
豐穗走過岔路口,見香梅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己身後,不由蹙眉,“你跟著我作甚?”
香梅垂了垂眼,囁嚅道:“我面脂也用光了,要不......你明兒也給我捎帶一罐回來?”
她用的那罐面脂還是從安州帶來的,前兩日就見了底,央著她娘給在賣一盒,她娘嫌人貨郎擔子上的貴。
這不是瞧著豐穗又便宜面脂,用在面上一點不比先前的差。
想開口又怕她拒,跟在後面不好開口。
豐穗一聽有買賣,笑了笑,“行是行,你有錢麼?”
“有,我有。”
香梅見她露了笑,忙道:“等晚些我家去,給你送去。”
豐穗瞧著她歡喜模樣,又看眼她面頰上指印,從院牆上摸了把牆灰給蹭了上去。
小孩子皮面嫩,總算她手在輕,香梅也疼的直咧嘴,拿手要擦,急道:“你怎得將灰抹我面上?”
“你面上紅成這樣,滿府上走,叫人瞧了不得議論?”豐穗見她吃痛,又掏出面脂颳了些牆灰,在手背上細細混勻。
院子是才搬進來的,四處都新粉了一遍,牆皮白的似初雪一般,混了面脂有些附著力,倒是將香梅臉上的印子遮的七七八八。
“她打了我,還不叫我露了?”
香梅見四下無人,眼裡也發了狠,直啐起來。
豐穗心裡嘆了幾息,要不說封建社會害人。
八歲大的孩子便要知情知趣,職場謀生,擱後世不過才入學的年紀。
“你在哪當差?”
沒頭沒尾的問一句,倒叫香梅傻了眼。
香梅捏著托盤的手緊了一緊,還以為豐穗記恨娘誤了她的差事,有些囁嚅,“疏桐院~”
“是了,大家都曉得你去了疏桐院當差,昨兒夜裡那般晚,蘇小娘自掏腰包,還遣了人給你們幾個送了衣裳,今日滿院子裡那個不說她菩薩心腸,為人大方?”
“那......也不是小娘......”香梅話說一截,啞了聲。
凝霜是蘇姨娘身邊的大丫鬟,當著四姑娘和幾個丫鬟的面給自己耳光吃,若不是小娘放的權,她哪敢這般行事。
事後,凝霜不見挨說,倒是自己平白減了一頓飯。
豐穗瞧她明白過來,也不再多話,抱著一大串銅子,徑直歸了家。
回了院裡,蔡娘子下晌竟沒歸家,想來是明兒臘八,今兒灶上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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