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穗這邊生了盆炭,用竹編的熏籠蓋在火盆上,將禾姐兒洗淨的小褲,擰的乾乾的搭在上頭烘。
她們家用的這些炭,都是從灶上帶回來的。
大廚房做完府上主子們的飯食,便交到蔡娘子手裡邊做下人飯菜。
大柴燒的灶,飯食做完了,會剩下不少紅炭。
蔡娘子特意從家裡搬了個翁罐去,每回熄灶前,都要將那些大塊的紅炭扔進翁罐裡,上頭用木板蓋嚴實,等冷卻了便用個布兜子藏在懷裡帶回家。
原先在安州時,他們一家子便是靠著這個悶炭取暖,省下不少炭火錢。
現在家裡盤了炕,夜裡不點炭盆,這些炭便留著烘衣裳。
等著禾姐兒小褲幹,蔡娘子便將提回來的食盒開啟,三碗臘八粥,上頭撒的紅糖都還沒化開,一碟子醬瓜,外加一個對半切開的鹹鴨子,還有兩張烙的麥麩粗餅子。
臘八節,高氏吩咐了,府上的下人不管當不當差,都能領一碗臘八粥,大廚房的人額外得十個銅板的賞錢。
這臘八粥是蔡娘子親手熬的,雖不似送外邊節禮那般,放了蓮子。柿餅。松子那些貴物,卻擱了不少米豆。栗子,剪碎的紅棗。
熬了半宿,裡邊的豆米開了花,粘稠軟爛。
因是帶回自家的,蔡娘子趁人不注意,又私加了一勺子紅糖,吃起來都粘嘴。
豐穗原不覺得自個饞這些甜的,待一口氣喝完了粥,竟生出些不捨來。
禾姐兒嫌勺子將碗底颳得不乾淨,拿著指頭揩碗底嗦指頭,被豐穗盯的不好意思,這才悻悻作罷。
母女三吃了飯,大包小包的從角門出了府。
城裡的香水行沒有數百,也有幾十,裡邊又分個三六九等。
像是範相公與同僚休沐常去的,是城裡有名的蘭湯院,一人光是浴資便要百文,還不包括那些修面。搓背。
若是不願與人共浴,還能花錢包下單獨的隔間。
每月休沐,洗一回,便要去了一兩貫銀錢。
往下最賤的水行,三。五文能洗上一回,路邊的花子只要能掏出這錢,店家不攔,也叫進去。
蔡娘子嫌那種澡堂髒,怕進去沾了蝨子,從不貪這便宜,領她們姊妹去的,是卡在中間那一檔的,浴資十文上下。
到了陳州,這還是頭一回往香水行去。
豐穗等到了地,才發現這間水行,就開在李婆婆餛飩攤的對面。
香水行不大,門臉單開一間,掛了青布厚毛氈簾子,門前懸著的銅製掛壺擦得鋥亮,旁邊的幌子上寫著‘香泉閣’三個大字,不時有人進出。
掀了門簾入內,熱氣撲面而來,夾雜著皂角的清香。
大堂內裡鋪了青石板,收拾的極為乾淨,中央設了一人高的櫃面,兩側用紅藍布簾遮蓋的門洞,不時有夥計提著水進出。
櫃面上擺了不少澡豆。面藥。甚至擺著一沓子擦身用的布巾。
櫃檯裡邊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正抱著個笸籮在給粗布巾子鎖邊,見她們進來,也並未起身,不冷不熱道:“大人十五文,小娃十二文,茶水另算一文。”
”?貴麼這得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