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穗一個急剎,剛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到底是個孩子,什麼都掛在臉上。
單娘子搖搖頭,撿起桌上的錢串子遞了過去,笑道:“諾,面脂錢。”
豐穗鬆了口氣,將她的手推了回去,軟聲笑道:“當徒兒的孝順您兩罐面脂,應該的。”
“一碼歸一碼,等拜師禮成,自有你孝順的時候。”單娘子卻不受她的,將錢塞她懷裡。
“她當真這麼說?”
蔡娘子刀口一偏,險些切了手。
“嗯,說是臘月二十,百工聖祖誕辰,收徒最正宗。”
豐穗蹲在地上,一面搭話,一手沾了罐子裡的粗鹽,將木盆裡切好的豬肉條一塊塊抹勻。
民間奉魯班為聖祖,便將他誕辰這一日作匠人行會日,不少人都會擇在這一日拜師學藝。
“恁講究~”
蔡娘子嘖了一聲,眼角的笑紋擠成一團。
到底是自己女兒伶俐,師傅都是上趕著收徒,連選的日子都與人不一般。
一低頭,見豐穗還在那裡醃肉。
怪叫一聲,搶了她手裡鹽罐子。
“哎呦~誰教你幹這活了,都要跟著單娘子梳頭的人了,把手泡粗了咋辦。”
單娘子那雙手她瞧了,那可真是保養的極好。
見自己被剝奪幹活的權利,豐穗舉著兩手,有些哭笑不得,“照您這麼說,我將來不是去當梳頭丫鬟的,是去府上當姑娘,還得再請個丫鬟來伺候我不成?”
“那不是還有我,還有你爹。”
蔡娘子將鹽罐子藏在身後的架上,不以為意。
豐穗趁其不意,又將罐子搶了回來,一面搓鹽,一面嘟囔,“還說禾姐兒懶,裡頭也有您一半的功勞......”
自打春禾跟著苗娘子學針敝,蔡娘子在家連柴火都不叫她燒了,說是怕摸多了柴禾,手上起老繭,刮花了綢緞布料。
春禾得了母命,那就像捏了免死金牌。
成日里這個不沾,那樣不碰,懶的名正言順。
揹著蔡娘子,私下裡沒少哄著小豐穗替她洗褲頭......
蔡娘子聞言,尷尬的嗽了聲,狀似不經意的岔開話題,“咳~單娘子既開了口,咱就得將禮給備好,別耽擱太久才是......”
話還沒說完,心裡又犯起愁來。
苗娘子每月月錢不過半吊,當初送春禾去苗娘子那裡,光是銀錢便包了兩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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