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備的東西輕省,一包衣裳一包糕餅,乾乾淨淨。
蘇小娘這一堆,光理清楚就得半天,不套輛車都沒法搬過去了。
到了衙門,石青把驢車拴好,喊了兩個雜役幫忙,大包小包地往裡搬。
幾個曹官剛從範知謙房裡議完火災善後的事,正站外邊大廳說話。
石青搬著東西從他們面前經過。
先是兩個包袱,倒沒什麼。
後頭便是好些物件,甚至還有被褥,然後包袱裹著的月白軟枕,上繡的並蒂蓮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司戶參軍偏過頭來,目光在軟枕上停了一息,端起茶盞遮住了半張臉。
一個雜役被門檻絆了一下,懷裡跌出一隻纏花紋的銅手爐,叮叮噹噹又滾到籤書判官腳底下……
石青頭皮發麻,忙撿起往懷裡一塞,低著頭往裡走。
進了範知謙的屋子,石青把東西一樣一樣擱下。
範知謙正伏在案上看公文,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先是看見兩包衣裳和糕餅,點了點頭,“許司戶的事與大娘子說了?”
“說了,小人出來的時候,丹杏姑娘正備了禮親往許家去了。”
範知謙聞言又點點頭,這些事一貫只要交代給汀蘭,他最是放心的,順手翻了翻面前的包袱。
裡頭的衣裳是舊衣,面料也平常,點心也是尋常糕餅,不過都是挑揀那些酥軟的,面上不由一軟。
石青摸了摸鼻尖,將懷裡的手爐送到案上,“蘇小娘說這是特意給相公備了,夜裡好暖手。”
範知謙聞言,欣慰的點點頭。
再抬頭,見門外兩個雜役身上掛了西五個包袱進屋,目光落在那對軟被上,“這也是大娘子備的?”
“不是。”
石青硬著頭皮,把蘇小娘備的東西一樣一樣說了一遍,“鵝絨枕一個,手爐一個,換洗衣裳三套,薄毯、軟被各一條,參片兩包,蜜餞西盒……”
範知謙的眉頭越擰越緊,手裡的筆擱下了,“胡鬧,我是在衙門辦公的,這些個東西拿來做什麼?沒得叫同僚笑話,趁人沒發現,趕緊送回去。”
真是婦人之見,衙門離家不過兩條街。
他在衙門一夜沒閤眼,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叫上下看著,他與百姓共甘苦,沒躲在府裡享清福。
這下倒好,蘇雲溪恨不能把半個疏桐院都搬來,傳出去叫同僚怎麼嚼舌?他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己經發現了。”石青撇了撇嘴,小聲道。
這話一齣,範知謙的臉徹底黑了,“你怎麼辦的事,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抬到衙門來?還有,不是叫你只去告訴正院的。”
石青那叫一個委屈,幽怨道:“相公又不是不知道,蘇小娘這幾日,日日叫人在門房守您下值。小的勸了,可疏桐院的人哪會聽小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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