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側開身避開,掃了眼滿臉通紅的蒲月,語氣帶著幾分嘲弄,“稀奇了,平素都躲在屋裡,今兒火氣這麼旺,站在這吹風呢?”
這個蒲月,再沒比她會躲懶的了。
冬日大娘子愛賞雪,不掃雪,她便搶著掃地的活。
等夏日裡天熱,她嫌日頭大,扔了掃帚就搶廊下擦抹的活,好賴都由她挑揀。
平素在幾個丫頭面前還充大,在外邊行事很是得意。
一人好幾副面孔,她素來瞧不上,不樂意與她好臉。
方才在甬道,就聽她一人聲高,果不其然又在欺負人家小丫頭。
蒲月被巧兒譏了一通,白著一張臉卻不敢回嘴,忿忿甩了袖兒回了下人屋。
“作怪的很。”
巧兒哼了聲,小聲啐了口,這才看向一旁的豐穗,語氣緩和幾分,“你這會子你來做什麼?大娘子正歇晌呢~”
“巧兒姐姐好。”
豐穗上前乖巧到了個萬福,這才表明來意,“不瞞姐姐,我今兒要拜單娘子為師,原是定巳時正刻,如今都過了晌午,她還還未歸,這才貿然尋到這來的。”
“你竟不知?”
巧兒面上一驚,看了眼守門的婆子,將豐穗拉至一旁,小聲道:“這單娘子昨兒晚膳時,與大娘子告假出府,家去了。”
“家去了?”
豐穗怎麼都沒想到,單娘子竟不在府上,一顆心反倒吊了起來,“姐姐可知道是什麼事?”
巧兒輕輕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曉得她來的時候面色不好,手上還挎著個包袱,進去沒說兩句,丹杏姐姐便取了出入對牌,親自送她出府。”
府上有規矩,酉時初刻落鎖,沒有對牌,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什麼事這麼急,連夜就走了?
豐穗道了謝,便往角門上尋徐媽媽去了。
徐媽媽嚼著烏梅乾,納著鞋底子,“是呢,昨兒落鎖時,來了個的老婦人,我眼瞅著要落鎖了,叫她明日再來。哪想她一把攔住我的門,手都夾傷了,急的首嚷嚷。我瞧她穿戴不似城裡邊的,面都凍的發紫,褲腳鞋襪全是泥水,挪了盆炭叫她在門口候著,去幫她尋了人。”
“您可知道什麼事?”
徐媽媽搖了搖頭,“兩人滿口方言,我都聽不明白,只見她們說著說著,單娘子眼圈紅著走了,沒片刻功夫,丹杏姑娘便拿著對牌出來,放那老婦同單娘子一道離府了。”
“這就奇怪了。”
蔡娘子聽完豐穗的轉述,眉頭一皺,“我聽她說她爹孃去得早,和離未育,孑然一身,還什麼親戚尋上門來?”
春禾咬著筷,有些不高興,“猜來猜去也不頂用,橫豎人是不在府上,拜師也黃了,還不曉得回來認不認呢?”
“你又渾說什麼賴話。”
蔡娘子瞪了眼她,挾了一筷子豆芽擱豐穗碗裡,“定是家裡急事,顧不得了,換個日子拜師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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