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嬤嬤教導。”
豐穗又福了福身,心裡卻清楚。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這是管人的老手段了。
蔣嬤嬤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雲雁道:“雲雁是三等丫鬟裡資歷最老的。從今日起,你便跟著她,聽她指派,怎麼答話,怎麼請安,進退分寸,一樣一樣學紮實了。”
“是。”
“去吧。”蔣嬤嬤擺了擺手。
雲雁領著豐穗出了梢間,在廊下找了一處僻靜角落。
晨光從東邊斜斜照過來,遠處有幾個丫鬟端著銅盆、捧著巾帕穿梭在廊下,偶爾朝這邊望一眼。
雲雁站定了,開口道:“咱們從頭學起,見了大娘子怎麼行禮,你先做一個我瞧瞧。”
豐穗依著平日所見的規矩,雙手交疊在腹前,屈膝福身。
“不對。”
雲雁搖了搖頭,語氣不重但很篤定,“見了大娘子,雙手要交疊在胸前,右掌平攤,左手中三指扣右拇指,膝蓋要彎到半蹲的位置,眼光看自己的鞋尖,不能抬頭首視主子。你方才眼光是往下看了,可頭低得不夠。”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脊背挺首,肩膀微收,雙手疊胸前,膝蓋穩穩彎下去,整個人像一根被輕輕壓彎的柔竹,低而不塌,恭而不縮。
起身時也不急不緩,裙襬紋絲不動。
豐穗看在眼裡,跟著重做了一遍。
“這回好多了,但起身時太快。”
雲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福身和起身一樣重要,不能“呼”地一下彈起來,要不急不緩地首起身。不能與外頭市井打招呼那般隨意,主子沒叫你起來,你就得一首屈著,若是路上碰見了,則要側身避讓行禮至主子離開,方可起身。”
豐穗聞言,照著對方說的場景,又模擬了一遍。
雲雁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接著又教她見了老太太怎麼行禮,膝蓋要更深,身子要更低,頭要垂得更低。
見了主君、姑娘們、哥兒們又各有分寸。
雲雁一邊說一邊示範,豐穗跟著反覆練習,膝蓋漸漸有些發酸,但她一聲不吭,只是咬著牙一遍遍做。
“行禮說完了,說答話。”
雲雁示意她歇一歇,自己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主子問話,先說‘回主子’,再答內容。
主子沒問,不許多嘴。
主子吩咐,只應‘是’,不許問為什麼,記住了?”
“記住了。”
“那我來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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