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這一日,若主子開恩,還能給上假,若不得主子重用,只怕臨了那日,也是如此。
春禾嚥了口唾沫,拉著豐穗艱難開口,“要不你我去當小娘,這樣……總不能將爹孃隨便葬了。”
頭一回,蔡娘子聽春禾這話,沒拿撣子揍她。
豐穗首勾勾盯著春禾,“咱們主君,攏共有幾個妾室?”
春禾瞥了她一眼,悄悄比出兩根指頭。
“一個是老太太的親外甥女,一個秀才之女,才貌皆有,咱們不過是一家奴,混的再好,至多也是個通房丫鬟,該伺候人還得伺候人,能由的咱們說話?”
豐穗說完,扭頭看向蔡娘子,“娘,我說的對嗎?”
蔡娘子望著她那雙清亮的眼,心裡鈍痛,點了點頭。
高枝,從不是那般好攀的。
大家宗婦從進門後,若是生了一兒半女,為了康健,就不會一首生產。
可世家大族需要人丁興旺,主母為綿延子嗣,常會替夫家添置侍婢姬妾,就是為了添丁罷了。
範知州府如今僅有兩位,一是官宦人家,納多房,易被同僚參其流連女色。
二來大娘子是低嫁入府,孃家勢大,老太太也不好強行往兒子房裡塞人。
若將眼睛挪到外頭瞧,那些商賈富庶之家,單是是妾室便納六七房之多。
在豐穗看來,男人尚有經商、科舉博取名與利,女子受世俗拘束,多是安於內宅。
與其說爭奪男人的寵愛,倒不如說是爭他背後的資源。
大娘子這麼多年不與蘇小娘爭,不是爭不過,而是壓根不用爭。
她是明媒正娶進的范家,手裡捏著主母的權利,闔府上下皆聽她排程,背後還有孃家那棵大樹。
資源在她手裡,有何可爭?
縱使她未能添丁,蘇小娘生的三哥兒,還不是優先由她這個主母撫養?
妾要爭,下人就更甚。
豐穗到這處,見過得勢又被棄的人,便是柳兒。
好好的一個人沒了,所有人都覺得無關緊要,只因為她是買來的丫鬟。
若是想跳出這牢籠,她一個人想是沒用的。
必須一家人齊心,這事才能成。
她不指望一一朝一夕之間能說服他們,只盼借柳兒的死點醒家人。
莫被眼下安穩矇蔽,下人在內宅之中,一步踏錯,付出的便是性命。
後世背鍋,無非是換個地方吃飯,這裡背鍋,是真的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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