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蹭跑到櫃前,摸出個帶鎖的匣子,開啟,拎一吊沉甸甸的銅錢,啪地擺到案上,“娘,這下夠我使了吧?”
這是上回王大官人賞的一吊子錢,除了還給春禾上回的分紅,餘下的都在這。
“哎喲,賺了幾個錢,就神氣起來了?”
蔡娘子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掐了把豐穗的腮,“去去去,柴垛的柴你儘管使,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個什麼名堂來!”
屋裡幾個大人誰也沒把她的話當真,只當是小丫頭一時興起,鬧兩日也就歇了。
唯獨春禾,倒十分積極,跟在豐穗身後,叫她做什麼便做什麼。
姊妹二人一個切果,一個剝殼,一整籃肥珠子,臨到睡前竟盡數處置妥當。
夜裡起了風,窗欞嗚嗚作響。
一家西口擠在炕上睡下了。
春禾翻了個身,含糊嘟囔了句,“往後做出來要給我分錢…… 我今日干活了……”
蔡娘子也困得睜不開眼,只往被窩裡縮了縮,只有林石安,在暗裡睜著一雙眼睛,望著屋頂出神,良久才翻身。
豐穗躺在最裡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睡意也無。
今夜這場戲,是她刻意為之。
不為別的,就是要在爹孃跟前,把這樁“鬧騰”亮個明明白白。
先前制面脂,是因為她還不曾當差,白日里等家裡人出門,能瞞著家裡人悄悄做。
可如今不行了,自己白日里要在正院當差。
到了夜裡,闔家都在一處,再想藏起來偷偷幹些什麼,是萬萬不能的。
可想要賺錢,必得想法子買賣。
所以她才故意這般大張旗鼓地鬧出來。
與其做成後,想辦法與家裡人交代,讓人生疑,不如明著來,讓一家人知道她在搗鼓,好折騰。
只要爹孃不反對,往後屋裡便是她說的算。
製成了,只推說是胡亂搗鼓出來的,誰還能刨根問底不成?
她早己盤算好了,先制南宋時期的盛行的肥皂團。
這東西制起來簡單,肥珠子裡的皂苷,本就能生沫去垢,比皂角還柔和幾分。
她只須把肥珠子洗淨煮爛、搗成細泥,再糅進豆麵黏合成團,晾乾便是一顆顆能用的肥皂團。
不用後世那套皂化的法子,卻也足夠稀罕。
只要這一樁事做得成,日後她再想擺弄別的,家人也只會當她素來愛折騰,不會再起疑心。
除此以外,這批丸劑,亦是她試探張懷誠為人的一塊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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