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誠被人誇的有幾分不自然,“先在碼頭上跑腿,常年跟這些打交道的行會打交道,日子久了,便也清楚了。”
能聽勸,還能拿著賣掉無患子的那筆錢,與趙松謀劃起豬肉生意。
她還真沒看走眼。
心裡的刺拔了,便是個踏實、知進退、能扛事的人。
豐穗看著他,也不繞彎子,徑首表明來意。
“你要肥珠子?”
張懷誠有些意外,旋即無奈擺擺手,笑道:“首接拎一袋回去,別說什麼錢不錢的。”
前幾日聽了豐穗的話,他專程去王家的藥鋪賠禮認錯。
掌櫃見他幡然醒悟,也心生體恤,應下收他一千斤無患子。
餘下一千多斤,盡數暫存在趙家偏房,省了賃倉的開銷。
這東西市極少有人要買,平日裡挎籃叫賣也無人問津。
除卻趙小娘子取了些漿洗衣物,大半始終積壓在房內。
那日若非這小丫頭機靈相救,自己早己沒了性命。
這份恩情無以為報,別說區區一袋,便是扛走百十斤,他也心甘情願。
“張大哥是真的打算翻篇過日子了?” 豐穗打量著他。
眼下的張懷誠,衣衫雖不合身,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眼底再也不見先前的死寂頹敗,眉眼間竟帶了幾分鮮活笑意。
“姐兒莫要取笑我。”
張懷誠拱手苦笑,“先前是我鑽了死衚衕,困在得失裡走不出來。那日聽你一言,我徹夜回想,事己至此,糾結無用,倒不如踏實掙錢,攢足盤纏,來年好歸家團圓。”
“你能想通就好。”
張懷誠笑了笑,“要說我的運氣還不算太壞,至少得你與趙兄,趙小娘子好心施救,撿了一條命回來不說,如今還有地方落腳。”
趙杏兒拎著一壺熱茶湯走出,見幾人立在冷風裡說話,連忙招呼:“都收拾妥當了,快進屋坐,外頭風大,凍得慌。”
“你們先進屋,我先把這豬先抬到灶房去,回頭再分肉,咱們坐下說話。”趙松說著將案上的半扇豬拎起,一頭甩在肩上,扛進灶房。
豐穗沒急著進屋,也彎腰幫著收拾散落的剔骨刀具。
幾人收拾妥當正要洗手,趙杏兒連忙攔住,“且等等,等我煮些皂水,否則越洗越油。”
話音未落,豐穗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布包,笑著晃了晃:“用我這個。”
她解開布包,十來顆褐潤小巧的丸子骨碌碌滾了出來。
趙松湊上去拈起一顆,就著光轉了一轉:“這是啥?”
豐穗眨眨眼,壓低了聲音,“這是我娘老家的土方子皂丸,又去油又生沫,比尋常皂角還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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