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梳著梳著,一絲極淡的羶腥氣息飄了過來。
初時極淺,高氏只當錯覺,不曾在意,可片刻過後,那氣味反倒愈發明顯。
高氏擰了擰眉。
豐穗手下動作一頓,忙道:“可是奴婢扯疼娘子了?”
“不是。”
高氏擺擺手,讓她繼續,眉梢卻越鎖越緊,末了實在忍不住,撐起身子,以袖掩鼻,“屋子裡是有什麼東西壞了?怎麼一股子怪味。”
“娘子說什麼?”丹杏正灌湯婆子,聞言湊近。
“一股子羶味。”
高氏厭煩地扇了扇鼻尖,“莫不是夜裡那道魚的油氣沒散乾淨?”
丹杏也鬧不明白,捧了手邊的香盒呈給高氏看:“今兒新開了一匣香丸,說用沉香、鵝梨汁蒸的,專放床帳裡頭助眠。可是娘子聞不慣?奴婢這就換。”
細渺香菸嫋嫋升起,香甜柔和,反倒將那股腥羶暫時壓下去幾分。
高氏並不厭棄這香,搖了搖頭:“不必,這個聞著舒服,留著用。”
青橘聽見動靜也掀簾進來,目光掃過矮几上盛放的寶珠山茶:“難不成是這盆花?花房下午送來的,瞧著喜慶,便挪進內室。花房新換花盆,肥料氣息興許沒有散盡。”
“那就搬到外室。”
“哎。”
花被抬出去,高氏重新躺下,尚未閤眼,那股氣味又陰魂不散飄了過來。
一絲不差,懸在鼻尖。
“還在。”
高氏一開口,丹杏與青橘立刻分頭查驗。
一個向外搜尋,一個就近細查。
青橘繞著美人榻緩步嗅過,忽然心中一動,目光落在豐穗身上。
往前湊近一嗅,細眉一皺,朝著外頭的丹杏喚:“姐姐莫找了,尋著了。”
豐穗瞬間臉色慘白,手中緊緊攥著那柄木梳,恨不能就地縮入地底,撲通跪下,眼眶轉瞬泛紅,“是奴婢的過錯,請大娘子責罰。。”
丹杏連忙上前,靠近豐穗身側一聞,果然聞見那股淡淡的腥羶,沉下臉。
“我早囑咐過你,近身伺候不能沾那些蔥蒜腥羶,當差前都要淨手潔面。這下倒好,從哪兒惹了一身惡氣,便來伺候人了。”
“姐姐教誨,我一刻不敢忘,只是……”
豐穗哽咽,搓了搓眼眶,“許是白日去處置恭桶,鞋底不小心沾了那院裡的水……”
“刷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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