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拐進麵包店旁邊的巷子裡,前後看了看——沒人。她把帆布袋放在地上,閉眼把油和鹽收進空間。
白房子裡,兩包鹽正靠在油桶邊上整整齊齊擺在了地上。她睜開眼,帆布袋空了,扁扁地貼在地上。
她把袋子折了兩折夾在腋下,走出巷子。
桃桃心想,還有三張票票呢!高低還能再買些東西回去!還要買些什麼呢?
剛剛路過豬肉攤的時候,老闆砍的那個大筒骨實在是太吸引桃桃了,就算買不起肉肉,買個骨頭回去也是可以的吧?
不行,她要試試,買點肉給孃親和外公外婆補補,桃桃早就忘記了肉味,今天她需要開開葷!
哪怕能買上一斤回去也好呀,買不了肉就買骨頭!
再經過豬肉攤的時候,她的腳自己停了。
那是一個L形的水泥臺子,上面擺著一扇扇大大小小的豬肉。
紅紅白白的肉,白的部分像雪,紅的部分比她在陸家村見過的任何肉都鮮亮。
檯面上擺著剁開的肋排,骨頭截面露出粉粉的骨髓。
一個光膀子的大叔繫著黑皮圍裙,正掄著刀剁一塊扇骨,幾刀下去骨頭被剁成幾個大塊,他扯過一個塑膠袋套在手上,抓起骨頭往袋子裡一塞,遞給了等著的大媽。
桃桃感覺這個叔叔看起來並沒有剛剛賣糧油的叔叔那麼友善,她有些害怕,想要開口又有點膽怯!
桃桃站在肉攤前面,仰著頭看著那些擺的整整齊齊的肉。
一首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桃桃己經太久太久沒有吃過肉了。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
饑荒前過年,阿奶殺了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燉了一鍋湯。
那鍋湯是一家子分的,她只分到一小碗,碗底沉著兩塊雞骨頭,她啃了又啃,把骨頭縫裡的肉絲都挑出來吃了。
那之後,蝗災來了,旱災來了,米都沒得吃,哪還有肉。
桃桃嚥了口口水,終於手伸進帆布袋裡摸了摸出一張票子。攥在手心裡,又看了看那些擺著的肉。
每一扇都那麼大,她不知道一張票子能買多少,也不知道哪塊肉便宜哪塊貴。
她只記得剛才賣骨頭的大叔喊“筒骨兩根二十三塊”,兩根骨頭都要二十幾,肉肯定更貴。
桃桃踮起腳尖,把二十塊錢舉過檯面。
“老,老闆,這樣一張票票能買多少肉肉呀?”
肉攤老闆剛送走一個大媽,正拿抹布擦手。
聽見聲音低頭一看,臺子前面站著個小丫頭,腦袋剛過檯面,舉著張二十塊的票子,怯生生地仰著臉看他。
靛藍褂子,草鞋,頭髮扎兩個歪歪的小揪揪,額頭上一道淺褐色的痂,咋這娃長得跟豆芽菜似的呢,看著就叫人可憐!
他在這市場賣了十幾年肉,見過小孩幫大人跑腿的,但這麼小的還是頭一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