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和桃桃在兩元店出來,就回到馬路對面騎電動車回市場了。
到了麵包店門口,江入年停好車,把卷閘門推上去。
桃桃把三本啟蒙讀物和兩元店買的那袋東西放在櫃檯上,然後把手伸進揹帶褲大兜兜裡,掏出那張從傅家坳帶來的糙紙。
紙是土黃色的,邊角缺了一塊,摺痕處己經磨得起了毛邊,上面用炭條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繁體字。
“年年姐姐,這是有田舅舅和村長外公給桃桃列的條子,上面是我們村要買的種子,你和桃桃去買好不好?”
江入年接過那張紙,手指頭摸上去的第一感覺就是糙。
糙得不像紙,像一塊壓薄了的麻布片,紙面上能看到一根一根沒有打碎的粗纖維,還夾著幾片細碎的草梗。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粗糙的紙,超市裡最便宜的衛生紙都比這個細膩一百倍。
可是當她把紙展平了看上面的字,她愣住了。
那些字雖然因為筆不好的原因,筆畫粗細不勻,但卻寫的很工整,字她也基本認得。
上面寫著:水稻種二十包、黃豆五斤、綠豆五斤、紅豆五斤、菜籽各樣幾包。
全是繁體字,豎著寫的,從上到下,從右到左。
江入年下意識用手指描了一下那個“種”字的筆畫,多讀幾年書的人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種”。
“好,姐姐陪你去買!”
江入年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沒寫字,只有幾道炭條劃過的痕跡,大概是傅有田寫錯了翻過來重寫的。
“桃桃,你們那兒的紙可真粗糙!”
“是呢。我們那兒的紙可貴了,以前孃親織布紡紗,一年攢的錢都給爹爹買了筆墨紙硯。”
桃桃趴在櫃檯上,認真回憶往事,“爹爹說他是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他平時用紙多,沒幾天就要用一刀紙,一刀紙能換兩鬥米。”
她頓了一下,指了指江入年手裡那張糙紙,“有田舅舅這張紙還是村長家壓箱底的老紙,他們說,去年村裡記賬剩下的,藏在房樑上才沒被蟲蛀掉。
想不到在你們這神仙地界,別說寫字的紙不值錢,連會教人認字、會自己說話的書都不貴!”
江入年想,可不是嘛。那三本有聲啟蒙讀物,一本三十五,不過兩杯奶茶錢。而田字格本上練字的紙,兩塊錢五本,一本里面有好幾十頁,攤開來夠傅有田寫一整年的炭條字。
“桃桃,你先把這些書和兩元店買的東西收進空間,姐姐現在帶你去種子店。”
江入年把那張糙紙放在櫃檯上,走到店門口。
種子店離她的麵包店並不遠,這回她跟著桃桃一起,老闆娘應該能認出桃桃。
兩人剛走到種子店門口,正在門口掃地的劉姐就抬起頭來。她一眼就認出了江入年和桃桃。
“喲,小娃娃,你又來了!”
劉姐蹲下來打量了一下今天的桃桃,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桃桃身後的江入年,點了點頭,“咦,你跟小江認識呀?”
“劉姐,這是我遠方妹妹,今天我和她是替村裡人來買種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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