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專業的審慎,不像買菜的大媽那樣隨意翻揀,而是像在研究什麼東西一樣。
“小姑娘,你這些野菜菌子都是野生的嗎?都怎麼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問江入年。
“都是野生的,昨晚剛從山裡挖的。紅菌一百二一斤,羊肚菌二百五一斤,香椿芽一百二一斤,刺龍苞九十一斤,蕨菜二十一斤,折耳根十五一斤。您要是買得多可以優惠一點。”
江入年把價格報了一遍。
“不算貴,野生的值這個價。”
李先生經常在市場淘野生山珍,像江入年這個小攤上賣的這些野菜和菌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品質,他心中很是欣喜,面上卻不表露。
李先生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設計的十分素雅高階,白色打底印著一個青色的山形圖案,底下是一行字:青山老味私房菜·主理人·李先生。
“我是青山老味私房菜的。我們的廚房經常需要這種新鮮野生食材,你以後可以長期給我供應送貨嗎?”
江入年接過名片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青山老味私房菜!
她聽過這個名字。
綠城最高階的私房菜館之一,開在青山腳下一棟老別墅裡,聽說一晚上只接待六桌客人,預定要提前兩週。
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卻常年一桌難求。
能在那種地方當主理人的,肯定不是普通廚師,是能決定整個餐廳採購和選單的人。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跳了兩下,桃桃來了以後她的運氣真是開了掛,這跟天降人民幣有什麼區別。
“可以的可以的,李先生!”她把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印著餐廳地址和電話。
“今天我先要五斤紅菌,羊肚菌沒多少了,有多少我全要了。香椿芽、刺龍苞、蕨菜、折耳根每種各三斤。我現在還有事,你能在九點左右給我送到店裡嗎?”
李先生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朵紅菌看了看菌褶的顏色。
江入年連連點頭,把電子秤拉過來開始稱重。
五斤紅菌一朵一朵往筐裡碼,羊肚菌只剩一斤出頭全給了,香椿芽、刺龍苞、蕨菜、折耳根依次過秤。
算賬的時候她主動抹了零頭,又多送了半斤香椿芽。
李主廚付了錢,留了地址,看見江入年看起來年紀不大,帶著個小妹妹做生意,還挺會來事,心中升起幾分欣賞。
“九點送到就行,九點我們店才有人上班。你這些食材味道好的話,我認識很多酒店飯店的大廚和採購經理,可以給你介紹客戶。
我們做私房菜的最怕的就是食材不穩定,你要是能保證品質,以後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大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