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裡面人越來越多，三輪車開得慢極了，大叔的發動機聲音吵得路兩邊攤位的老闆娘都抬頭看過來。
到了山野味道店門口，大叔把蛋託一摞一摞搬進店裡。
二十託雞蛋摞了半人高的兩摞，五託鴨蛋單獨放在收銀臺上。
張大姐正在收早市的攤，把沒賣完的茄子往塑膠筐裡撿，看見江入年騎電動車回來，後頭跟著一輛三輪車，車上那堆雞蛋摞得小山似的，她把茄子往筐裡一擱，圍裙都沒解就走過來了看熱鬧。
“小江，自從這小娃娃來跟你合夥賣菜之後，你們怎麼買什麼都跟批發似的？
上次買米是一千斤，上次買肉是一百斤，今天買雞蛋首接論託摞，真是太能買了！”
江入年假咳兩聲，正色道：“誒呀，張姐，劇組人多沒辦法。這一批是道具蛋，拍完戲還要拿回村裡讓老鄉幫著孵小雞。
你知道的，影視城那邊的劇什麼劇情都有，有些劇情需要農民養雞，導演說真雞蛋拍出來質感比道具體，就把我們攤位的供貨渠道全徵用了。”
她編得面不改色。
“哈哈哈，對對對。什麼時候劇組要買青菜，記得也光顧光顧你張姐哈。我天天給你留最新鮮的。”
“好咧張姐。回頭我有劇組裡的熟人，一定推薦你家的青菜。”江入年幫張大姐把最後幾根茄子搬上菜攤。
張大姐把手裡的塑膠筐擱下，拿圍裙擦了擦手，語氣忽然從剛才的調侃轉成了正經。
“你爸爸怎麼樣了，好些了沒？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
“好多了。恢復得非常好，現在能下床走幾步路了，扶著也能自己去上廁所。
周護工說照這個速度，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星期後就能回家靜養。他現在天天吵著說在醫院悶得慌。”
江入年笑了，不是以前的苦笑，現在她的心情幾乎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的放鬆，那笑從眼角漫開來、收不住。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多年老街坊，我們都掛念他得很。你爸那個人閒不住，以前在市場的時候天天最早一個開門最晚一個收攤，現在躺了這麼久肯定憋壞了。
你這樣說我們就放心了。等他出院了，我們這幾個老鄰居去你家看他，讓他別急著下來開店，先把身體養好。”
“謝謝張姐。我爸要是知道你們都在惦記他，肯定也會很開心很感激你們的，你幫我們家這麼多，這份人情我們都記得呢。”
“嗨，什麼人情不人情的，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以後可別說那麼生分的話，姐不愛聽哈。”
張大姐擺擺手，走回自己攤位繼續收攤去了。
江入年站在山野味道店門口，看著張大姐把最後幾個西紅柿碼進塑膠筐裡，把電子秤收進櫃子裡，把攤位上積了一上午的爛菜葉子掃進垃圾桶。
市場裡的人好像到點一下就散了，早市的攤主們都在收攤了，空氣裡那股混雜的菜腥味也漸漸散去。
桃桃蹲在收銀臺前面，把手放在那些雞蛋託上，心念一動，二十託雞蛋和五託鴨蛋全部收進空間。
現在的桃桃迫不及待想要回傅家坳去，把這些能孵出小雞的雞蛋分給大家。
等小雞孵出來了，遍地跑，長大後，母雞留著下蛋再孵小雞，公雞會在半夜打鳴，有雞鳴犬吠，這樣村子才像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