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傅狗剩就蹲在桃桃家院門口那個被混凝土填平的坑前面了。
狗剩昨晚回家吃飯的時候跟趙杏花唸叨了一整晚——那灰泥漿真的能變成石頭？
趙杏花被他念叨煩了，踹了他一腳讓他趕緊睡。
結果天不亮狗剩醒了，披了件褂子就往大壯叔家跑。
昨天傍晚澆下去的那塊混凝土己經變了顏色，從溼潤的深灰色變成了乾燥的灰白色，表面那層幹水泥收光之後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刮不動，跟刮在石頭上一個感覺。
傅永昌扛著鋤頭從自家院子裡出來，本來是要下田的，看見傅狗剩蹲在傅大壯家門口一動不動，把鋤頭往路邊一擱也湊過來了。
兩個人蹲在那塊水泥前面拿手指頭戳來戳去，都捨不得站起來。
傅長盛揹著竹簍從村道上走過來，本來要去祠堂前面地坪上曬木耳。
看見年輕人全蹲在地上發呆，走過去彎下腰，伸出手在那塊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輕輕摸了一下。
“真的硬了。跟石頭一模一樣，但又比石頭平整。咱們村口路邊那些青石板風吹日曬了這麼多年，早就坑坑窪窪了。這個水泥幹了之後跟磨過的石板一樣平。”
“村長，要不你用腳踩踩看？”
傅有田從後面擠過來，他昨晚參與拌料的時候還懷疑比例對不對，水泥放少了怕不硬，水放多了怕太稀。
今天看見這塊水泥地硬邦邦的，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可還是想親眼看看它承不承得住分量。
傅長盛抬起腳，用穿著解放鞋的腳尖輕輕踩上去。沒碎，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幾分力道，整個腳掌踩實了，那塊水泥地還是紋絲不動。他索性站了上去，雙腳併攏在上面站了片刻，腳下的水泥地面穩穩當當，結實得像青石板。
傅長盛抬頭看了看傅大壯家院門口那個再也不怕下雨積水的小坑，踩完下來拍了拍鞋底的水泥灰，聲音有點發顫。
“天哪，真的梆硬了。這水泥混凝土可真是好東西，就那麼一小桶灰泥漿，晾一宿就變成石頭了，而且它還可以長成任何合適坑窪的形狀，這己經跟這個坑完全貼合了！”
傅狗剩和傅有田挨個上去踩了一遍，然後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有了這東西，我都不敢想象咱們將來的路會有多好。村口那條爛泥路，下過雨之後要挑著擔子走都得扶著路邊竹子，一腳踩下去拔不出來鞋。要是全鋪上這個，下雨天也能穩穩當當走。”
“要是用來建房子，那豈不是都不會坍塌了嗎。咱們的黃泥牆一到雨季就掉土坯，這個多好。要是在泥牆外面抹一層水泥，往後多大風雨都不怕了。”
“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在神仙地界貴不貴，昨天那個影片里老師說一袋水泥才幾十塊，兩斤折耳根就能換一袋水泥。要是這樣算，咱們修一條村道的錢，賣幾批菌子就能攢夠了。”
傅狗剩水泥前面又拿手指頭彈了彈，抬頭問傅長盛，“村長，這些水泥咱們能大量買嗎？修路可不是一袋兩袋就夠的。村口那條路從頭鋪到尾少說幾百米，再加上各家各戶門前的臺階，得要好幾百袋水泥和好多石子沙子才夠。”
桃桃正好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白粥，正拿小木勺攪著吹氣。她聽見大家在討論，把粥碗擱在八仙桌上，也跑出去看熱鬧。
村長道，“桃桃，今天下午過去神仙地界就告訴仙子，說舅舅們己經學會用水泥拌混凝土了，讓仙子姐姐幫我們多多買些。
原來的紅票票不是還有很多嘛！我們多換這些東西，先不急給我們月末換金子銀子了。”
“好呢村長外公，年年姐姐本來就是想給我們村買很多很多這種水泥修路修房子的。”
“桃桃，還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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