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一首在呻吟。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在叫一樣，聽著讓在場所有人都分外揪心。
每叫一聲，趙杏花的肉就酸一下。
她嘴裡唸叨著：“大牛，娘在。娘在。你再忍忍。桃桃去神仙地界買藥了。很快就回來。”
狗剩在床前走來走去，兩隻手搓來搓去。他恨不得替兒子受這份罪。
二蛋和狗蛋蹲在門口，不敢進來。
二蛋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狗蛋咬著嘴唇，在門外眼睛盯著床上的大牛。
傅長盛和傅大壯站在床尾，臉色都很沉。
傅長盛把菸斗捏在手裡，沒點。傅大壯揹著手，眉頭緊鎖。
桃桃舉著藥袋子跑得氣喘吁吁，小臉通紅進來。
眾人看見她，像看到了救星。“桃桃回來了。”
“大牛哥，桃桃給你買藥回來了。”桃桃把藥一樣一樣從袋子裡掏出來。
先拿了布洛芬緩釋膠囊，拆開一板，摳出兩粒。
三妞己經端了溫水來，小碗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桃桃把藥粒湊到大牛嘴邊：“大牛哥，張嘴。這是止痛藥。吃了就不疼了。”
大牛迷迷糊糊張開嘴。
趙杏花幫著把藥塞進去，又拿小勺餵了溫水，大牛咕咚嚥了。
桃桃又開啟電話手錶錄音，遞給趙杏花：“杏花舅娘，狗剩舅舅，桃桃放錄音給你們聽。這些藥怎麼用都有說的。你們按照神仙地界那邊藥師說的方法給大牛哥用藥。”
狗剩和趙杏花湊過來聽。錄音裡藥劑師的聲音清楚地說著每種藥的用法。
聽完，狗剩拿雲南白藥膏，撕開一片，貼在肋骨青紫的地方。趙杏花拿麝香搽痛劑，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搓熱了，輕輕擦在大牛的手腕和手肘上。
擦完了，拿乾淨布條纏好。
“好了。過一會兒就不疼了。”桃桃蹲在床邊，看著大牛。
趙杏花拿手帕給大牛擦了擦汗，孩子明顯緩過來一些了，眼皮有些昏沉，想睡覺。
她握著桃桃的手，感激道，“桃桃，謝謝你。”
桃桃搖了搖頭，認真說，“不用謝。杏花舅娘，大牛哥哥也是為村裡幹活兒受傷的。他現在很難受，我們都應該幫助他。”
趙杏花眼睛蓄滿眼淚，對桃桃感激地點了點頭。
她沒再說話，怕一開口就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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