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把刀放下，雙手撐著地，要給有田磕頭。
有田一把扶住他。
“王大當家的你別這樣，先救人要緊。”他把隨身的水和乾糧遞給王二狗。
王二狗接過去，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忙餵了一點給老孃。
傅五哥和傅大河都很驚訝，有田怎麼會跟這個人認識？
不過看有田的樣子，這人應該不是壞人。
他們也把自己的水和乾糧遞給了那三個隨從。那三個人己經奄奄一息，幾乎是用盡力氣才能抬手接過水和乾糧。
幾人吃了東西，緩過來一點。
有田問道：“王大當家的，你，你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樣子，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嗎？”
王二狗把老孃放平，靠在溝壁上。
他抹了一把臉，平復了一下心情，跟有田說：“有田兄弟，你走後不到兩天，我們省城就被倭寇攻陷了。”
“倭寇？”有田皺眉。倭寇心狠手辣是眾所周知的，簡首可以用鬼子來形容。
“對。倭寇跟蠻子兵不同，他們更加狠毒。只要攻下一城，便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官府抵抗不過，就首接放棄了我們全省百姓。”
王二狗的聲音沙啞，在痛苦地回憶著這一個月來的事情。
“我們那兒很多男兒自發組織起來抗倭，黑風嶺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帶著弟兄們下山，跟其他幾支人馬合在一起，有一千多人。我們想聯合起來，奪回省城。
可倭寇有火銃，有大刀，我們只有長矛和柴刀，打了差不多一個月，我們黑風嶺的兄弟幾乎全部戰死了。
剩下的人散了，我就只帶回三個弟兄，揹著我娘，一路往北跑，跑了三天三夜。
路上沒吃沒喝，弟兄們受了傷，走不動了。我揹著我娘，拖著一個弟兄，走一段歇一段。”
說到這裡，王二狗嗓子堵住了。他低著頭，兩隻手撐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哽咽出聲。
“那三個弟兄，本來能跑的。是我拖累了他們。他們為了護著我娘，一個傷了腿，一個傷了胳膊，還有一箇中了一刀。
是我王二狗沒用，連自己的老孃都護不住。連弟兄們都護不住。”
他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幾乎懇求地看著有田。
“有田兄弟，你們村，是不是在這附近？能不能……能不能收留我們幾天？我娘傷重，走不動了。等她緩過來，我們就走，絕不給村裡添麻煩。”
有田沒有馬上答話。他心裡像被兩隻手往兩邊扯。
一隻手說，王二狗是抗倭的英雄，救他。上次去省城買牲口，雖然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有誤會，但人家也是真的幫忙了，人家娘快死了，弟兄們快死了，你見死不救，還是人嗎？
另一隻手說，他是土匪，不管什麼原因，他落草為寇是事實。你把他帶回村，萬一他是裝的呢？萬一後面跟著倭寇的探子呢？傅家坳現在日子剛好起來，老老少少一百多口人。你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把整個村子置於險地。而且他說的話，你能全信嗎？
他說倭寇攻了省城，可你離開才一個月。一個月能發生這麼多事？萬一他是在編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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