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澹臺明烈揮了揮手。
“得令!”
瘦猴躬身一退,轉身的瞬間,那瘦小的身形彷彿被門口的陰影吞噬,幾個閃爍便再也看不見蹤跡。
“到我了!到我了!”澹臺明羽早就按捺不住,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槍,人還沒出門,嗓門己經傳了出去,“老張,老李!點一百個兄弟,帶上傢伙!跟我到各個山頭去攆人!哪個山頭的兔崽子敢說個不字,連人帶窩給他平了!”
他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那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搶親。
議事廳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趙衡和澹臺明烈二人。
澹臺明烈拿起桌上剩下的信件,目光幽深。
“一個錢益達,是扔進水裡的一塊石頭,還能聽個響。”他拿起其中一封字跡迥異的信箋,緩緩摩挲著,“可這些京城來的人……妹夫,那背後可是個看不見底的深潭。這一腳,真要踩進去嗎?”
……
清河縣,縣衙後院。
夕陽的餘暉,給這片青磚黛瓦的院落鍍上了一層慵懶的金色。
錢益達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作為清河縣的父母官,他每天處理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爛事。張三家的地被李西家的牛啃了,王五家的賦稅又拖了三個月,城東的劉鄉紳又想借著修橋的名義撈一筆。
每一件,都讓他心力交瘁。
只有回到這間書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醃臢事,他才能找回片刻安寧。
這裡是他絕對的領地,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他的允許,連他最寵愛的小妾都不敢踏入半步。
他鬆了鬆官袍的領口,走到那張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書案後,準備給自己煮一壺潤喉的茶。
可當他伸手去拿茶壺時,動作卻猛地僵住。
書案上,就在他最喜歡的白玉鎮紙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一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頭沒尾,什麼標記都沒有。
錢益達的第一個念頭,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把信送錯地方了?
一股無名火“蹭”地就竄了上來,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這書房的規矩,看來是有人想用板子來重新記一記了。
他心中惱怒,卻還是保持著官老爺的架子,朝著門外低喝一聲。
“來人!”
門外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院中老槐樹的沙沙聲。
錢益達眉頭皺得更深,這幫狗奴才,越來越不像話了!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然而,院子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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