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原本是清風寨用來關押一些不聽話的山匪或是俘虜的地方,陰暗、潮溼,常年不見天日。
自從趙衡接管以來,這裡己經很久沒有“住”進新人了。
而此刻,地牢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裡,正關押著一個特殊的人物。
周鋒,也就是鎖魂。
此刻,他正被兩條兒臂粗的冰冷鐵鏈,死死地鎖在潮溼的牆壁上。曾經挺拔的脊樑己經彎曲,形容枯槁,頭髮散亂,看上去比路邊的乞丐還要狼狽。
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周鋒費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球轉向牢門的方向。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擋住了外面唯一的光源,將整個牢房都籠罩在陰影之下。
周鋒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悔恨,也有一絲解脫。
來人,正是趙衡。
趙衡沒有理會他,而是示意跟在身後的兩名玄甲軍士卒,將牢房角落裡那張滿是汙漬和乾涸血跡的刑具桌抬了過來,放在牢房中央。
“砰!”
趙衡將那張獸皮輿圖,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一句廢話,甚至沒有看周鋒一眼,只是用手指點著輿圖上那條通往斷龍崖的小路,聲音冷得像是地牢裡的寒冰。
“這圖,哪來的?”
“這條路,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周鋒看著那張熟悉的輿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嘴角牽起一抹慘笑,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這圖……是我畫的。”
“不止是這一張,我有個習慣,每次執行任務走過的路都要記著。”
“我們青龍衛,曾是先皇的刀,也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影子。為了執行任務,為了掩人耳目,我們從不走官道。這些路,都是我……都是我們,一寸一寸,用腳走出來,用命探出來的……”
周鋒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趙衡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馮源和耿鯤在青州佈下了天羅地網,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卻偏偏對這五十多個人的隊伍一無所知。
因為他們走的,根本就不是尋常人所知道的路!
這個時代的地圖測繪,極度依賴人力,官方的輿圖,往往只記錄了州府、縣城以及連線它們的官道。而像周鋒這種專走偏門的殺手組織,他們手中的輿圖,或許才是這個時代最精準、最詳盡的“地下交通圖”。
至此,所有的疑團,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趙衡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該問的都問清楚了,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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