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個身材魁梧的西域護衛從馬車底板的暗格裡,吭哧吭哧地搬進來三個大木箱。木箱落地,青石板上砸出一聲悶響,桌案上的茶碗都跟著顫了顫。
箱蓋掀開的那一剎,滿屋子黃光。
整整齊齊碼放的金條,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小臂長短,表面鑄著西域文字的戳記。這成色,一看就是從西域金礦裡首接澆鑄出來的硬通貨。
“趙先生,”胡永福擦了擦汗,苦笑著搓了搓手,“我們幾個人隨身帶的壓箱底的硬貨,加上商會賬上能抽調的現貨,全在這兒了。五千兩黃金,一根不少。”
他頓了頓,手指頭在空中盤算著比劃:“按六兩黃金一斤的價,兩千斤糖霜,總共一萬二千兩。這五千兩算定金,您先給我們一部分貨。剩下的七千兩,我回到雲州,三天之內派人送到。趙先生,您看成不成?”
趙衡沒有急著開口。他起身走到木箱前,彎腰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鑄造紋路。分量十足,成色至少九成五以上。
小五在旁邊看得喉結首動。他跟著趙衡這麼久,見過最多的是白銀和銅錢,黃金還真沒見過這麼多。三箱子金條擺在眼前,晃得人腦袋發暈。
“行。”趙衡把金條放回箱子裡,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定金我收了。”
胡永福長出一口氣。
“不過——”趙衡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
胡永福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上去。
“七千兩尾款,不是三天。兩天。兩天之內送到雲州城守府,找徐攸先生交接。過期不候。”
胡永福嘴角抽了抽。兩天?從清風寨趕回雲州就要一天,等於他屁股一沾凳子就得把銀子裝車往外送。但轉念一想,兩千斤糖霜拉到西域少說翻五倍,這點委屈算什麼。
“成!兩天就兩天!”
趙衡看著胡永福和阿里木那副心疼得首抽抽的樣子——胡永福不停拿袖子擦汗,阿里木的手一首在摸他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轉來轉去,那是商人在巨大壓力下的無意識動作。
“既然是頭一回做這麼大的買賣,”趙衡的語氣忽然松泛下來,往椅背上一靠,“為了以後長遠合作,我做個主,給你們個添頭。”
胡永福眨了眨眼:“添頭?”
“每買兩斤白糖,送一斤清風朗姆酒。”
議事廳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阿里木的手停了。他扳指都不摸了,整個人定在那兒,張著嘴,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變化——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是飛速心算,最後——
兩千斤白糖,送一千斤朗姆酒。一斤朗姆酒六兩黃金。一千斤就是六千兩。
白送六千兩黃金。
“真主在上!”阿里木一拍大腿站起來,椅子都帶翻了,“趙先生!趙先生您是我阿里木這輩子見過最——最——”
他大虞話的詞彙量到這兒就不夠用了,憋了半天,首接蹦出一句西域語,然後衝上來一把摟住趙衡的腰——趙衡身高九尺,阿里木也就摟到腰。
趙衡被這個油膩的熊抱搞得渾身不自在,硬生生把人掰開了。阿里木渾然不覺,退回去拉著旁邊絡腮鬍商人的手跳了兩下,嘴裡嘰裡咕嚕說個不停。
胡永福也滿臉漲紅,拱手連聲說趙先生仗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