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聽到油燈裡燈芯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五名暗樁粗重的呼吸聲。
沉默,僅僅維持了大約十息。
“我說!我說!”
第一個崩潰的,是那個最年輕的暗樁,丙九。
他才十八歲,或許經歷過殘酷的訓練,但從未真正面對過這種首指人心的死亡威脅。尤其是“鐵索穿掌,掛上城樓”這種極具羞辱和痛苦的死法,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我們……我們從流民中一共捏了……捏了十一個人。加上我們自己五個死士,總共……總共十六個人。”丙九渾身抖得像篩糠,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說了出來。
“閉嘴!你這個叛徒!”丙三怒聲咆哮,雙目赤紅地瞪著丙九。
“砰!”
沒等他說完,澹臺明羽己經上前一步,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丙三的肚子上,將他後半句話硬生生踹了回去。
趙衡沒有理會丙三,繼續盯著丙九,追問道:“那十一個人的身份,代號,長相。”
丙九哭喪著臉,連連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各組之間是禁止橫向聯絡的,我只知道我們這一組五個人的代號和麵孔,其餘那十一個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啊!”
趙衡又問:“你們是怎麼‘捏’住他們的?”
“是……是在路上。”丙九不敢隱瞞,“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流民,我們用……用他們家人的性命威脅,逼他們就範。有……有識字的賬房,有鐵匠,還有……還有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後生……”
趙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在虎牢關登記流民時,玄機老道提過的一件事——在流民隊伍中,他曾發現夜裡有人專挑拖家帶口的男人帶走,天亮前再送回,那些人回來後都面如死灰,不敢吭聲。
現在,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
“很好。”趙衡點了點頭,對丙九說,“你,可以活。”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剩下三個臉色慘白的暗樁。
那三人見丙九開了頭,哪裡還敢再撐,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內容與丙九所說大同小異。
趙衡聽完,對澹臺明羽下令:“把這五個死士,分開關押,派專人看守,別讓他們死了,也別讓他們自盡。”
“是!”澹臺明羽領命。
趙衡站起身,走出牢房,呼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氣。
澹臺明烈一首等在外面,見他出來,迎了上來:“怎麼樣?都招了?”
“招了。”趙衡點頭,“五個死士,十一個被脅迫的。現在,輪到我們出招了。”
他看向澹臺明烈,說道:“大哥,那十一個被脅迫的人,不用抓。”
“不抓?”澹臺明烈一愣,“這可是隱患。”
“抓了,只會讓他們背後的家人擔驚受怕,也會讓其他流民覺得我們不講情面。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法子。”趙衡的眼神深邃,“天亮以後,在營地裡貼告示——給他們一條路,讓他們自己走出來。”
對敵人,要用雷霆手段,讓他們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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