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飄落時,隨風飄搖,蒼白一片。
凌不疑總覺得它們像他為孤城將士立衣冠冢那日漫天的紙錢,洋洋灑灑,遮天蔽日。
那時他還很小,捧著父親的牌位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沿,白色靈幡有他的兩倍高,姑姑牽著他的一隻手。
姑姑的手冰冷,乾枯,瘦的好像皮膚之下只有一層骨頭,突出的骨節扎的他掌心生疼。
噩夢般的城破之夜仍在眼前。
他頂替了阿狸的名字,他的父親成為了他的舅父,他的姑母成為了他的阿母,他對那本該千刀萬剮的仇人低下頭去,行禮,認賊作父。
沒有什麼比這更痛苦。
可是他必須這樣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機會為那些死去的將士報仇,活下去,才能將滅門霍家的兇手繩之以法。
從那以後他就知道,在孤城的血海深仇清算完成之前,他都不屬於他自己,他只是代那些亡魂在人間行走的復仇工具。
……
王姈的手也很冷,她似乎天生體寒,身上的溫度總比一般人低一些。
那略有些冰涼的溫度自他的手心傳至心底,凌不疑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略微清醒了一些。
韓武那未瞑目的雙眼似乎從眼前消散,然而他肩上壓著的力量卻又重了一分——他肩上又揹負了一個屬於孤城的亡魂。
若是他沒有這麼心急,韓武是否能夠活下來?
……
這樣的念頭不能多想,多想一點,心中的理智就搖搖欲墜幾分。
凌不疑剋制的閉上雙眼。
“你怎麼了?”
按照時間節點和原劇情內容推測,大概是因為韓武之死,雖然知道前因後果,謝白心中還是升起了一絲心疼。
“若是有什麼煩心事,不妨和我說說?”
凌不疑轉頭看他,他的眉頭緊皺,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脆弱,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什麼。
他喜歡她,但還沒有這麼信任她。
“無事,這幾日軍中事務繁忙,有些疲憊罷了。”
謝白識趣的閉嘴。
確實,他們的信任還沒到這種地步,她也不過隨口試探一問罷了。
“關於我們的親事,我己經進宮稟明瞭聖上,成婚前你便先去長秋宮中聆訓,如此便不必回王府了,好不好?”
謝白點頭,之前只想著趕緊離開王府,確實沒想過後面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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