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愣了一下。
隨即心中升起一股嘲諷之意。
嘲諷的人卻不是王姈，而是自己。
他知道她在藉此逃避他的問題。可一顆心還是不可遏制的雀躍。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忘記自己身上揹負的一切，也忘記她的身份代表的一切，相信她只是單純的傾慕自己。
他想和她說，王娘子，子晟之心亦如是。
……
但他不能。
孤城戰士的亡魂仍重疊盤旋在他眼前，霍氏一族流盡的鮮血將他的世界也染成一片猩紅。
他閉上眼，立刻就能回到那個兵敗屠城的雨夜。
冰冷刺骨的雨水將天地連成一片血池。
那些人未曾瞑目的頭顱依舊在看著他——
死死地看著他。
它們才是他這一生至此的全部。
凌不疑因為自己一瞬間的動搖感到警覺。
僅僅是她的一句話而己。
甚至他知道那只是一句假話。
不知不覺，她在自己心中竟己佔據了這樣的份量。
太危險，也太可怕。
……
這是凌不疑第二次想殺王姈。
————
“王娘子為何總說一些不著邊際之語？”
凌不疑沒有抽回自己的手，靜靜感受著從王姈手上傳來的微涼溫度。
她像春夜裡的花，看似明淨純白，卻早己與夜色融為一體，染上了夜的濃黑，亦染上了夜的寒露。
可悲的是，那樣危險的夜晚，於他而言卻是一個春夜。
春天，是他被攪亂的一顆心。
謝白知道自己爭取到了機會，急忙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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