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白跟著儲妃籌備宣後壽宴,一應都照著規矩條框,沒有額外出彩,但也沒有額外出錯。
一切準備完畢,只待明日。
月光己在宮巷的青石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霜,銀輝流淌過紅牆,夜色將一切模糊成柔軟的暗影,只有琉璃瓦的簷角還勾著一點殘存的、遙遠的宮燈光暈。
謝白與凌不疑並肩而行。
她送他離開。
兩側高高的宮牆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長的帶子,稀疏散落幾顆星辰。
他們的腳步聲錯落又交疊,在深長的巷弄裡蕩起輕微的迴響。
凌不疑突然道:
“明日壽宴,你可有什麼想法?”
謝白笑了一下,覺得他的問題有些沒頭沒尾:
“宣皇后的壽宴,我又不是主角,該有什麼想法?”
沿途值守的兵士手執長槍,冷兵器在月色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凌不疑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我聽儲妃曾因虎符失竊一事專門找過你,希望你替太子向我求助?”
近幾日,宣皇后和越妃一道因虎符失竊為太子求情,儲妃找她無果,最後找到了宣後。
人不在宮中,該有的耳目卻是一點不少。
謝白再次認識到凌不疑的多疑,乖順的點頭承認:
“是。”
“可是你並未告訴過我此事。”
謝白停下了,凌不疑也隨即停下,不遠處是即將關閉的宮門。
遠處隱約傳來梆子聲,沉鈍地敲了三下,餘音在宮巷中蜿蜒,遲遲不散,襯得此刻兩人間的沉默有了某種沉甸甸的質地。
謝白微微側過臉,月光恰好落在她半邊臉頰上,鼻樑至下頜的線條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她看著凌不疑,解釋道:
“朝中事務,我不想參與。”
而且就算參與了,難道就能改變凌不疑的決定嗎?
與其多次一舉去轉告儲妃要他為太子求情,還不如首接當做沒有這件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空氣裡有雨後潮溼苔蘚的氣味,還有她髮間極淡的冷香——是早春開放的杏花,清冽裡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凌不疑伸手,謝白等著他下一步動作,而他只是抬手,指尖穿過微涼的髮絲,將她頰邊一縷散亂的發輕輕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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