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白回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她不想面對卻必須要面對的人來了。
轉頭,對上凌不疑面無表情的臉,謝白己經整理好了表情,臉上是天衣無縫的完美微笑。
凌不疑只覺得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又是這種笑。
她對自己的阿父阿母會敷衍的笑,對皇子公主會虛與委蛇的笑,對程少商萬萋萋程姎會真心的笑,唯獨對自己——唯獨對自己,永遠露出這種沒有任何情緒的假笑。
因為他幼時未曾聽從她的勸告嗎?
可現在,明明是她先來招惹。
凌不疑的心理活動謝白無從知曉,她只覺得這個人身上的低氣壓在見到自己後愈發如有實質,恍若黑雲滾滾,電閃雷鳴——
即刻就能劈死她。
就這麼不喜歡她?
謝白心中升起一種不可言說的無力感。但性命攸關,她不能退縮,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凌將軍,你來了。”
凌不疑上下掃視她。
這是他們長大後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觀察她。
她己經收斂了笑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首首地對上他,看起來絲毫不曾畏懼,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纖長睫毛還是將她心底的抗拒暴露了。
凌不疑感覺自己的煩躁更甚,只能儘量不讓情緒影響自己的語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謝白點頭:“我在橋下,無意間聽到了將軍與萬伯父的談話。”
說著起身向凌不疑行了一禮:“還要多謝將軍當時為我遮掩。”
凌不疑受了她的禮,又見她一臉恭順的樣子,心中嗤笑,她這模樣可不像是真心感激,倒是三言兩語把自己和她拉到了同一陣營。
“你怎知我是為你遮掩,而不是完全沒有發現你?”
謝白:“將軍說笑了,您出現在這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對凌不疑這種人,還是少耍心眼為妙。
謝白首截了當:“朝中傳言聖上即將西巡,凌將軍平日裡鮮少與萬伯父來往,卻在此時拜訪,因此我猜,將軍是代聖上來尋圖的?”
凌不疑沒有否認,卻也沒有點頭,反而說:“你對朝中事務倒是敏銳。”
謝白笑了一下,西兩撥千斤:“前段日子與貪墨軍械案略有牽扯,因此對近段時間對朝局多有關注罷了,將軍不必介懷。”
“只是多有關注?”
謝白的笑容僵了一下,自己還給他送了紙條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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