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樓主。”
方應看上位後也學著傅宗書,為自己找了兩位善於審訊的助手。
畢竟這汴京城中,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格讓他親自來審——
但蘇夢枕確實是有這個資格的。
方應看為他準備了單獨的牢房,屏退左右,單獨見面。
蘇夢枕被鐐銬鎖住西肢,但神情泰然,因此並不顯得狼狽,方應看見了,讚許的點頭:
“江湖人稱‘一夜盛雪獨吐豔,驚風疾雨紅袖刀’,今日見蘇樓主縱然淪為階下囚,風采依舊不減,實在令人佩服。”
蘇夢枕沒有給出回應,方應看也不在乎,繼續從懷中抽出信紙:
“我的手下從那個廚娘的住處搜出了你指使她刺殺蔡相的親筆信,蘇樓主,刺殺當朝宰相,這……死罪難逃呀。”
大牢昏暗,幾星燭火,人在其中難以分辨白天黑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樓主難道不打算向我求情?說不定我心情好,放你一馬。”
……
蘇夢枕不說話,當然,也並不肯在罪狀上簽字畫押。
與雷損和狄飛驚一戰消耗了他大量元氣,後來又在飛天跨海堂與苗濟慈對上,他本就不堪重負的身軀己經是強弩之末。
這就是他同意進入刑部大牢的原因——
方應看要一個足夠有地位的人來交差,而他的地位遠超他的預期,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楊無邪、雷媚,方應看會拿他們的性命來威脅金風細雨樓割讓利益,但是他蘇夢枕,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
甚至,他應該很害怕自己真的死在這刑部大牢之中,所以這樣百般暗示,希望自己與他和談。
但這只是方應看期盼的,蘇夢枕並沒有與他和談的想法。
他活著,是金風細雨樓的旗幟……可他活不久了。
蘇夢枕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的變化,那兩場大戰徹底耗盡了他身體中藏著的最後那點生氣,就算不入刑部大牢,他的生命也剩不了多少了。
他的願望是收服驅逐外敵,收復失去的故土,可他其實知道,這樣的宏願,並非他此生一具殘軀可以等到。願望終究是願望,現實不過是你殺我我殺你,陰謀詭計和刀光劍影。
人人都以為他是一把冷冽無情的刀,可事實上,他其實也很善於那些濃豔詭譎的謀略。
比如,從他決定進刑部大牢那一刻起,就己經為自己定下了必死的結局——
與其死在金風細雨樓讓所有人失去鬥志,不如死在刑部激發樓中弟子的血氣。
————
苗濟慈呆呆的看完了面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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