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帶有某種奇異的力量,苗濟慈被凍的幾乎不再運轉的意識,竟在那一聲聲呼喚中重新活躍起來。
誰?你是誰?
她這樣疑惑著,整個寂靜的雪天也隨著她的疑惑再度沸騰起來,熟悉的嗡鳴聲,數不清的聲音在她周身齊齊響起:
“誰?”
“你是誰?”
……
“難道在夢中失憶了?”
那女聲似乎又去了極遠處,因此並不很大聲,但苗濟慈卻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無數“你是誰?”的奇異聲響中,那道最輕、最平靜的聲音,她反而聽得最清楚。
女聲中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帶著能夠包容一切的溫柔。
“我是謝白。”
……
“謝、白。”
苗濟慈僵硬的念出這個名字。
“謝……白。”
聲音再度落下的瞬間,她聽到鏡面崩裂的聲音。
天空和雪原構成的純白世界裂了開來,散作無數漂浮的碎片。而她,終於看清了那些發出嗡鳴聲的東西是什麼——
是蠱蟲。
它們像烏雲一般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隻都在振翅,每一隻都在低鳴。
她記起來了——
她是誰。
她是苗濟慈。
覆蓋著苗濟慈幾乎延伸在整片魘之花叢林的妖異花朵在瞬息之間枯萎化為灰燼,花朵凋謝後,那些乾枯的藤蔓迅速的向內收縮,最後全部沒入苗濟慈的體內。
謝白丟掉手中盛著澹臺燼血液的小瓶子,抬起了頭。
半空中,那隻透明的沙漏微微震顫了一下,刻度悄然跳動,來到了5%。
苗濟慈隨後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泛出和魘之花一樣的詭異光芒。隨後她只是輕輕眨了眨眼,那雙眼睛便又恢復了從前的樣子,漆黑平靜如深淵。
“成功了?”
苗濟慈點了點頭,輕輕抬手,一隻黑紫色的小蟲子從她的身體中分離出來,繞著她的指尖盤旋飛舞,輕盈而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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