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看過的日食最久的記載,好像是半個時辰?”李世民隨口一答,安排秦瓊站社壇左邊,尉遲敬德站右邊。
程咬金小聲嘀咕:“憑啥不是我站叔寶右邊?”
李世民便笑道:“也行,那你過去,讓敬德過來。”
尉遲敬德瞟了程咬金一眼,哼聲不語,悶悶地挪過來,宛如李世民的影子,往那一站就很唬人。
蕭瑀本來在看社壇的佈局,一看這情形,馬上嚴肅道:“敗軍之將,僥倖得還,卻如此忤逆不遜,秦王實不該將此人放於身邊。若尉遲恭生亂,恐會危及秦王安危。”
尉遲敬德兇巴巴地瞪了一眼蕭瑀。
李世民卻肯定地笑言:“敬德不會。”
尉遲敬德反而拆臺:“你咋知道我不會?”
“你到我身邊也有三月了,若真想跑,總有機會的。”李世民壓低聲音,“你看叔寶、咬金、懋功,誰不是因為不服,逮到點機會就逃跑了?”
秦瓊和程咬金是從王世充那跑的,李世勣則是從竇建德那逃的——他爹甚至都還在竇建德那呢,還有比這更難抉擇的境地嗎?
所以只要想逃,還愁沒機會?
尉遲敬德連一點動作都沒有,李世民追殺宋金剛的時候,前後十幾天都不在柏壁,多麼好的機會,他硬是沒動。
政崽私底下還問過:“尉遲不會跑嗎?”
“不會。”李世民很篤定。
“為什麼呢?”
“他很服我。”
武將大多都是這樣的,不管嘴上說什麼,身體總是很誠實的。
宋金剛打爆了裴寂,戰線狂推到黃河邊,一路高歌猛進,尉遲敬德也覺驕傲得很,然而李世民一來,連續打崩尉遲敬德兩回,僅僅三四個月就徹底蕩平劉武周宋金剛。
尉遲敬德怎麼才能不驚歎咋舌?
但他不肯這麼承認,還要扛一句:“我只是沒想到要投誰。”
“那你不用想了,李靖往南方去了,北邊只差王世充竇建德,誰比我更厲害?”李世民挑眉。
“王世充竇建德,可不好對付。”尉遲敬德道。
“放心,你看得到他們是怎麼敗的。建功立業就在眼前,你不抓緊機會?”
“……”尉遲敬德沒答話,但其實琢磨很久了。
蕭瑀看不下去,忍不住說了李世民好幾句,話裡話外無非是譴責他以身犯險。
李世民嗯嗯地應著,手往懷裡一掏,政崽給他遞了幾根紅絲帶。
這都是從紅布上剪裁下來的,一一綁在社壇四周,尤其大大的社鼓,綁個漂亮的紅色蝴蝶結,飄飄蕩蕩的,這麼老舊的玩意一下子顯出幾分簇新來,真像過節一樣。
蕭瑀掩面,沒眼看他,注視著武將們鎮守四方,李世民湊熱鬧親自跑去敲社鼓,咚咚咚的,莫名還挺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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