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成琰一手扶著他的腰防止他站不住摔倒, 一手握住他的手臂, 免得他這舉得發酸抖如篩糠的手拿竹籤把自己紮成了刺蝟,遷就地低頭靠近了秦應憐,她澄澈的藍瞳如水般包容, 眼中盛滿柔情, 溫和問?道:“好吃嗎?”
那雙溼漉漉的小?鹿眼無辜地盯著她, 小?嘴噘得能掛油壺,花瓣唇上還粘著沒舔乾淨的糖漬。他輕哼一聲,很是蠻橫地別過臉去, 嘟噥道:“你這是什麼話!我還會害你不成?愛吃不吃,我還捨不得給你呢。”
說罷他還作勢要收回手, 只是被人攥著手腕, 未能得逞。
這招激將法果然奏效,雲成琰不疑有他,低頭咬住一顆山楂球, 乾脆利落地一口咬碎了把它?從竹籤上擼下來。
冰糖的甘甜和山楂的酸澀同時在口中爆開, 但顯然過度刺激的酸味遠遠更佔上風, 刺得人舌頭髮麻, 眼淚也不受控地溢位。
那張總是淡然的木頭臉上難得冒出更多新鮮的情緒,她面色僵硬, 形容狼狽,以手掩面,極力壓制住本能地反應阻止面部?肌肉抽搐,以確保在外維持形象。
秦應憐這沒有同理心的始作俑者做壞事捉弄人成功, 頑皮地笑起來,指著她道:“你這呆子?,竟是一點防備之心也無。”
現下還不是山楂風味最佳的季節,賣糖葫蘆的小?販多是撿的些早熟的果兒趕著吃個熱鬧湊個趣兒,品相要比正季的次些,也更容易吃到?酸果,一口下去直酸倒牙。
她匆匆嚼嚥了,舌尖頂了頂發麻的後?槽牙,輕輕嘶氣,手落在他額髮上報復性地揉了一把:“謀害親妻,應憐真是好狠的心腸。”
秦應憐嬉皮笑臉跟雲成琰耍賴,犟嘴反駁道:“你又沒問?我是酸是甜,我就是覺得酸的好吃,難道也有錯嗎?”
雲成琰被他的詭辯氣得發笑:“應憐說得是,受教了。”
得到?妻主的認可了,秦應憐囂張氣焰愈發張狂,傲氣地揚了揚下巴,很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大言不慚道:“你呀,還得慢慢學著點,知道嗎?”
“畢竟你怎麼說也是我的駙馬了,妻夫本就是一體,你也代表著我的顏面,出去可不能丟了我的人。”
“好,不會讓殿下失望的。”她低眉順目地應和著驕縱任性的小?夫人胡鬧。
雲成琰很是體貼地在秦應憐說罷後?塞了一塊酥軟的糕點到?他嘴邊,他才被新咬的一口糖葫蘆酸得眯了眯眼,小?臉要皺成包子?褶,正需要換換口壓一壓。
秦應憐很是開心,漂亮的大眼睛笑彎成月牙,若是他長?了根尾巴,此時正該得意地悠哉搖晃。
不過他吃了幾次嘴欠的虧,如今學的乖多了,嘚瑟歸嘚瑟,該有的禮貌還是不會少的,嗲聲軟語道:“成琰對我真好,好喜歡成琰~”
尾音帶著點小?鉤子?,哄得雲成琰壓不住唇角微微上揚。
他耍小?聰明時倒是有一手,從雲成琰手上捧著的油紙包裡,捻一塊花雲成琰的俸銀買的牛乳糕,送到?雲成琰嘴裡借花獻佛討好人:“你對我好,我自然也記掛著你。”
好在雲成琰果真對柔順美?人這款很受用,目光繾綣地望著他,寵溺道:“應憐想要什麼,直說就是。”
秦應憐不服氣地嘁了一聲:“我是那樣的人嗎,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壞了!”
雲成琰一臉無辜,眼睛微垂,緩緩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應憐。”
他努努嘴,抬手指向前面的一家首飾鋪子?:“口說無憑,為表誠心,我給你個機會,表現好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如何?”
又中了這小?滑頭的圈套,自己卻又拿他半點辦法也無。雲成琰只能認命地牽著他的手前去,誰叫自己娶了這麼個驕縱的小?公子?。早知男兒家麻煩,所以在皇帝賜婚前她才早就做好了一輩子?不娶的打算。誰想半道里被塞了個金枝玉葉,哪怕她不情願,又豈能違抗聖意。
更何況她是個有擔當的大女人,既已跟了自己,她必是要對他負責到?底的。若連自己最親近的夫人都養不好,還有什麼臉面做人。
外面的匠鋪手藝雖不比宮裡的更精緻,卻勝在新意,很是討追求風靡的公子?夫人們喜歡。
饒是秦應憐眼光挑剔,也頂多挑兩句成色差些,便愛不釋手地捧到掌心裡仔細打量。
不是頂名貴的料子?,一眼便可見原是塊摻了雜色的花玉,只是匠心奇巧,將紅玉給雕成了飽滿的半開的石榴並花開,露出圓潤飽滿的籽,花瓣薄得透亮,花心一點細蕊,簪身則是青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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