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戶女奮鬥日常【完結】》第46頁 這便是魏王趙廷美一脈在洛陽宗室中(2)

作者:企鵝湯·4個月前

唐照環正幫著收拾絲線,聞言耳朵豎了起來。王掌計看了真娘一眼,沒直接回答,反而道:“唐照環,你在繡藝坊待過,又常在市面跑,你說說。”

唐照環放下東西,走上前,憑著在永安縣繡藝坊和市井的見聞,如實相告:“回真娘子話,這洛陽城裡,尋常市價,因著產地、織工、花色不同,上下浮動。但大略說來,

素絹,一匹一貫二左右,

素紗,一匹一貫上下,

素羅,一匹少說兩貫起,

帶花紋的花羅,那得三貫往上,

綾嘛,看紋樣複雜程度,從三貫到十貫不等。

至於再好的綢緞和錦就沒個準了,比如上好的蜀錦,幾十上百貫一匹也是有的。”

她語速不快,條理清晰,聽得真娘小嘴微張,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真娘聲音更低了:“可我娘讓我試著織了些絹,我家嬤嬤拿去布莊問,人家只肯出八百五十文一匹。”

“布莊?”唐照環一聽就明白了,“布莊收貨向來是壓價的,他們收去,還要加上鋪面、夥計工錢、壓貨風險和要賺的差價。給織戶的價,按市價六折算是行規。他肯給八百五,已是看在您身份上,沒敢壓太狠了。”

真娘顯然不懂這些門道,眼中頓時蒙上一層水汽:“才六折?那辛辛苦苦織一匹絹,豈不是連本錢都掙不回來。”

唐照環驚訝地問:“一匹素絹頂天用料八兩,永安縣市面上絲線最多也就賣七十文一兩,平日裡四五十文也能買到,洛陽大地方,交通發達,應該不比永安縣貴,本錢怎會八百五還壓不住?”

王掌計一直靜靜聽著,此時才插入:“既想織布貼補,為何不織綾錦?綾綺場收宗室娘子的活計,給的價錢向來比市價還高一成。”

真娘聞言,更是委屈,眼淚撲簌簌掉下來:“不是我不想織好的。我家只有一架老舊的立織綾機,笨重得很,一日也織不了幾尺。花樓機是族裡公產,只有幾位叔伯家受寵的姐姐們,或是要備嫁妝的娘子才能排隊用上。我爹走得早,輪不上,以前來教課的掌計,只教繡花針法,沒人教我們怎麼用好織機,織出好料子。”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了下去,顯然覺得自己訴苦失儀。

王教習看著真娘單薄的肩膀和顏色陳舊的錦緞袖口,心中瞭然。

魏王一脈與官家血脈疏遠,像真娘這種父親早逝的旁支小娘子,若母族不顯,處境怕比普通富戶家的小姐還不如。出嫁前按月發放的宗室俸祿,連體面的脂粉錢都勉強。

真娘淚眼婆娑地望著王掌計:“您能教教我嗎?教我怎麼用那立織綾機,織出能賣上好價錢的料子?我一定用心學。”

王掌計看著真娘滿是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堆積的繡樣和繃架,眉頭緊皺。她不時奔波於綾綺場,留守司和積德坊,完成公務,教導兩撥學生,還要應付監事陳公公可能的刁難,時間早已排得滿滿當當。

半晌,她才緩緩搖頭:“織機一道,非朝夕之功。場中差事繁忙,我分身乏術,實難抽身從頭教授。”

真娘眼中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黯淡下去。

唐照環和瓊姐在一旁看得心頭髮酸。

真娘與瓊姐何其相似,皆是旁到不能再旁,遠到不能再遠的支脈,俱是清寒困頓,更同樣早早失了父親倚仗。細論起來,瓊姐起碼還有親叔叔幫襯,真娘看樣子連個遮風避雨的庇護都沒有。

唐照環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道:“真娘子缺的只是熟練的法門,我在繡藝坊時,跟著教習們也擺弄過織機,懂些門道。不如我隨真娘子走一趟?看看她家機子,或許能指點一二。”

王掌計聞言,抬眼看向唐照環,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最終點了下頭:“也好。你心思活絡,手也巧。明日課後起,若無他事,便隨真娘去她府上看看。她家織機若有阻滯,或手法生疏處,你點撥一二。只是記住,真孃家是宗室,行事說話,需得格外謹慎,莫要失了分寸。”

“是。”唐照環心中一喜,連忙應下。

真娘更是破涕為笑,對著王掌計連連道謝:“謝謝掌計,我明日定讓府上掃塵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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