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之中,瓊姐刺繡鹿胎綾的點子,照亮了三人求生的道路。
“事不宜遲。”唐照環當機立斷,“掌計您安心養著,動動嘴指點我們就行。姐姐你指揮,我來給你打下手,咱們動手試製,只是染料……”
“我去買。”門口傳來一個堅定的聲音,只見真娘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山礬葉,靛藍,紫草,各色白線,南市藥鋪和染坊都有。我認識路,也認識人,他們不會懷疑我的,我這就去。”
她顯然聽到了三人的計劃,被刺繡鹿胎綾的設想和背後的意義深深打動,更想為救她們出一份力。
時間緊迫,唐照環迅速從懷裡摸出錢交給真娘。
“真娘子,買夠染一小塊能做頭冠或飾物的料子就行,若能買到成品黑紫綾料更好,一定小心。”王掌計囑咐。
真娘用力點頭,接過錢,像只靈巧的小鹿,轉身溜了出去。
小小的廂房內,希望重新點燃。王掌計強打精神,開始回憶染正宗重紫色的詳細步驟和火候要點。瓊姐找來邊角料,挑選最細的繡針和最接近小鹿胎絨毛白的絲線,腦中飛速盤算針法和點的排列。唐照環則負責準備工具,起灶燒水,順帶警惕留意院外的動靜。
幾日後,趙克繼府上,檀香依舊嫋嫋,趙克繼卻有些心神不寧。
他派去汴京尋趙燕直問話的心腹快馬,算算日子,也該到汴京了,遲遲未有迴音。正沉吟間,老僕腳步匆匆,面帶一絲異色,將一封蓋著東京宗室徽記的密信呈上。
“老爺,汴京急信。”
趙克繼睜開眼,拆開。
“哦?趙燕直不日將抵洛陽,參加‘兩京國子監經辯會’?”
他掐指算了算信上所說的抵達日期,眼皮一跳,
“後日?這麼快?咱們派去汴京的人,按腳程,最快何時能見到趙燕直?”
“咱們派去汴京的人,腳程再快,只怕剛進汴京城門,燕直公子那邊就已然動身,兩下里怕是在路上岔開了。”
趙克繼愣了片刻,隨即眼中精光一閃,焦躁瞬間化為老謀深算的笑意。
“岔開了?呵呵,岔得好,岔得妙啊。”他捻著鬍鬚,“省得來回傳話,徒增變數。正好,人來了洛陽,老夫親自問。當面鑼,對面鼓,是真是假,是認是賴,看他趙燕直如何說法。省得中間人傳話不清,反倒麻煩。
燕直公子既來參加經辯會,按例當住西京國子監號舍。但那地方……哼,豈是貴胄能久居之所?
你即刻備下府中最好的客院,待公子車隊一入城,你親自持我名帖去迎。務必將他接來府上安住。就說老夫久慕公子才名,欲請教經義,也為公子接風洗塵。姿態要足,禮數要周,明白嗎?”
“是,明白。”老僕心領神會,躬身領命,快步退下安排去了。
書房內,趙克繼眼神幽深。大宗正司那頭並無通知,趙燕直的不期而至,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
無論如何,這盤棋,又多了一顆關鍵的棋子。他倒要看看,唐照環口中的情郎趙燕直,到底是何方神聖。若他認……那這步棋,可就更有意思了。
西京洛陽城外,官道之上,塵土飛揚。一隊不算龐大,透著精悍之氣的車馬正迤邐而行。
當先幾輛小車內各坐著幾位青衫儒巾的汴京太學學子,後面跟著馱執行李的騾車,兩側則有十餘騎精壯護衛隨行。
領頭的護衛頭領,濃眉闊眼,面容剛毅,一身禁軍制式的皮甲,腰挎長刀,正是趙燕直的奶兄弟王鎮。他沉默地控著馬,警惕地掃視官道兩側的田野和遠處的山巒。
中間一輛寬敞的車廂內,趙燕直一身素色錦袍,身形挺拔如修竹,面容俊朗,氣質溫潤,眉宇沉凝。
同車幾位太學生高談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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