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照環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掠過的暮色,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
唐照環揉太陽穴:“想想成親那幾日要換十幾套衣裳,就覺得好累啊。”
趙燕直握住她的手:“要不少換幾套?”
“那可不行。”唐照環瞪他一眼,“我辛辛苦苦做了那麼久,不穿出來給大家看看,豈不白費了。”
趙燕直伸手攬過她的肩,低頭在她耳邊道:“那你就想想,等織金綾推出去,你能掙多少錢。
汴京那些貴婦人瘋了似的來搶,到時候,料子你開多少價,她們出多少價。”
唐照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著光:“對,到時候得先限量,吊足胃口,再一點點放貨……”
她越說越興奮,想起《九品芝麻官》的經典場景:“我看過一個話本,說有個人賺了錢以後,拿銀條給自己壘了一堵牆,把自己圍起來,坐在裡頭數銀子。等咱們賺了錢,我也要試試!”
趙燕直看著她那副神往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好,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壘。”
唐照環靠在他肩上,也笑了。
三個月後,汴京。
大紅喜帳低垂,帳鉤上繫著五色絲絛,輕輕晃動。窗外隱隱傳來前院賓客散盡的嘈雜聲,漸漸遠去,終歸於寂。
喜房內喜燭並排燃著,床榻上鋪著大紅撒金的被褥,繡著鴛鴦戲水的枕。空氣中瀰漫淡淡的薰香,混著交杯酒後殘留的酒氣。
唐照環靠在床柱上,只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
從四更天起來梳妝,到被接到淄王府,拜見男家祖先及舅姑,再到禮賓宴客,她整整換了六套衣服,每一套都精美絕倫,但超級重。
終於換上了軟和輕便的寢衣,她只想躺平睡個三天三夜。
“累了?”
趙燕直坐在床沿,朱紫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間無半分倦色,神采奕奕地望著她。
唐照環忍不住問:“你怎麼不累?”
趙燕直坦然道:“心裡高興,便不覺得累。”
唐照環靠著他的肩,閉著眼,舒服得直想嘆氣。
可那人卻不讓她安生。
“今日賓客送的那些賀禮,你可瞧了?”
唐照環搖頭:“還沒有。”
“我現在讓人都端來,你挑挑,有喜歡的便留著。若都不喜歡,你只管說想要什麼,我去給你尋。”
唐照環聽這話不對勁,睜開眼,狐疑地看著他。
他臉上笑意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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