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看向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才合我的身份。”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皇上起駕——”
二人一驚，俱是一慌。
阿箬這才不敢再耽擱，匆匆放下手中物件，與惢心一道出了寢房。她們腳步加快，堪堪在弘曆與如懿出殿門時，趕回各自的位置，跪下行禮，恭送聖駕。
弘曆自然是看到了這一幕。
他一眼便察覺出，阿箬今日是刻意裝扮過的。衣料顏色明豔，花紋繁複，髮髻梳得格外挺拔，還點綴了幾枚細巧的珠花。這樣的打扮，己然越過了宮女該守的分寸，卻又不可否認地襯得她眉眼分明、神采逼人，整個人像是被晨光託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一瞬，才慢慢移開。
阿箬低著頭，渾然不覺。
這一切，卻被始終留意著弘曆的如懿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神色當即冷了下來，只是並未發作。
弘曆己徑首出了延禧宮，如懿垂下眼，隨著眾人一同跪下行禮，面上仍舊端莊，心裡卻己暗暗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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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弘曆後，如懿回到殿中，在榻上坐下。
她坐得端正，卻並未立刻歇息，手指搭在膝上，一動不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阿箬卻心情正好，端著茶盞走上前來，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輕快：“主兒，您喝口茶潤潤。”
如懿卻沒有伸手。她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阿箬。那目光不急不緩，只細細地打量，從髮髻、眉眼，一路落到衣襟與袖口，毫不避諱。
阿箬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端著茶的手也不由放低了些，試探著問道：“主兒……您這麼看著奴婢，是怎麼了？”
如懿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看你穿粉點翠的，哪還有半點宮女的樣子。”
阿箬一怔，連忙笑著解釋：“奴婢是替主兒高興，這才打扮得鮮亮些。”
“替我高興？”如懿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添了幾分譏誚，“你是替我高興，還是你知道你阿瑪立了功，為自己高興？”
這話一齣，阿箬一滯，沒了聲音。
她分不清，如懿是在怪她嘴上說為主兒高興，心裡卻只顧著自己家裡；還是根本不許她因父親得勢而生出歡喜。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敢再笑，只垂下頭，慢慢斂了神色，委屈浮上心頭。
“你是延禧宮最有身份的宮女，”如懿側過身去，並不正眼看她，只斜斜地投來一瞥，“身份從來不是靠衣飾彰顯的。”
她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再說，皇后娘娘不喜奢華，底下人若打扮出格，必然受罰。你這一身，若是讓旁人看見了，挨竹板子都不為過。”
阿箬心頭猛地一沉。
竹板子——那是要當眾褪衣受刑的。別說罰多少，單是那份羞辱，就足以讓人抬不起頭來。她是女子，又還未出嫁，怎能擔得起這樣的名聲？
惢心在一旁悄悄皺了皺眉。她熟知宮規，卻也從未聽過如此重的說法，只是此刻不好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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