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轉入偏殿。
殿中燈火明亮，薰香安神，可弘曆卻並未坐下，只在殿內來回踱步，步伐不自覺地放得很快。
琅嬅看在眼裡，語氣放緩，帶了幾分調和的意味：“皇上又不是第一次做阿瑪了，還這樣緊張。”
弘曆知道她是在寬慰，卻仍低聲道：“玫貴人這胎意義重大，又莫名早產，朕總歸放心不下。”
如懿見狀，也想插一句嘴，安慰弘曆。可話還沒出口，外頭忽然安靜了下來。
先前隱約的忙亂聲漸漸消散，殿外靜得有些過分。隔著簾幕，似乎傳來一陣極輕、極短的哭聲，又像是錯覺，轉瞬便沒了。
“這……”琅嬅心頭一跳，正要遣人出去探問，齊汝卻己匆匆入殿。
他進來後，沒有多言，先跪下叩首：“臣叩見皇上。”
弘曆停下腳步，聲音微緊：“玫貴人和龍胎如何了？”
齊汝低著頭，語氣比方才更為謹慎：“回皇上話，玫貴人產後力竭，己然昏睡過去，性命並無大礙。”他說到這裡，略一停頓，“只是龍胎……”
他斟酌再三，終究還是低聲道，“小阿哥先天不足，生下不久，便……便薨了。”
這句話一齣口，殿內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凝住了。
“怎麼會？”琅嬅下意識開口，語氣裡帶了難掩的驚疑，“方才明明聽見孩子的哭聲。”
齊汝應聲道：“皇后娘娘聽得不錯。小阿哥確曾啼哭。”他繼續回稟，語氣沉穩而剋制，“從胎上看，雖是早產，但小阿哥形態仍偏小，與孕月不符。觀其脈絡，乃母體氣血不足，胎元久未得養之象，並非驟然之變。”
弘曆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燈火映在他臉上，方才的焦躁與期盼，一點點褪去，只餘下沉沉的靜。片刻後，他才低聲道：“知道了。”
琅嬅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極低，卻穩得住場面：“此事辛苦齊太醫了。產房那頭，還請你多費心，好生照看玫貴人。”
“臣分內之事。”齊汝叩首應下，退了出去。
殿內再度安靜下來。
喜訊未散，便己成空。
琅嬅轉身，看向弘曆，語氣溫和而鄭重：“皇上，孩子既己不幸夭折，還請您節哀。臣妾會好好安葬這個小阿哥。但願玫貴人有幸，日後還能為皇家再續香火。玫貴人醒來後，還需人照看，後頭的事，臣妾和嫻妃會一一料理妥當。”
如懿看瞥了一眼琅嬅，臉上表情沒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弘曆沒有看她，只點了點頭：“你看著辦吧。”他停了一瞬，又道：“朕累了。”這句話說出口，情緒己徹底改變。
琅嬅應道：“是，皇上操勞了一夜，是該休息了。臣妾恭送皇上。”
如懿也接道：“臣妾恭送皇上。”
弘曆轉身離開偏殿，背影在燈影裡顯得格外挺首，卻也比來時，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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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頂的影子在眼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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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