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
如懿特意挑了個午睡方醒的時辰來到景陽宮。如此既不顯得殷勤,也不至於紮在人堆裡,讓人覺得她與旁人一般趨奉風向。
景陽宮門前,一個小太監出來迎接,神色恭敬。
“儀貴人在裡面呢嗎?”如懿問道。
小太監連忙答道:“回嫻妃娘娘,我們主兒午睡剛醒,此刻正在暖閣歇著呢。嫻妃娘娘請。”
“啊!來人哪——!”
如懿剛要往殿裡走,便聽到裡面驟然傳出一聲驚呼,聲音尖利倉惶。
“是儀貴人的聲音?”如懿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快進去瞧瞧。”
她快步往殿裡暖閣的方向走去,小太監和阿箬緊跟在身後。
方一跨進殿門,三人的目光便落在地上那條蜿蜒遊動的蛇身上,腳步倏然一頓,皆嚇了一跳。
那蛇通體斑駁,信子吞吐,在光影下緩緩遊走。
“蛇!有蛇!”黃綺瑩在暖閣的榻上驚呼著,聲音幾乎破了調。她不敢動,如懿也不敢貿然上前。蛇就在她們兩方之間,悠哉遊哉地爬來爬去,像是在打量。
“這……這蛇也不知有無毒性。”如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阿箬也隨之退開。她轉頭問小太監,“可有雄黃粉?”
“有有有!”小太監連連點頭,“奴才這就去拿。”說罷飛奔而出。
“你彆著急啊,去拿雄黃粉了。”如懿隔著蛇對黃綺瑩說道,語氣盡量放穩。
可黃綺瑩哪裡安得下心。她眼睜睜看著蛇似乎一點點朝自己爬來,信子不斷探出,嚇得幾乎貼到榻角,慌亂大喊:“嫻妃娘娘救我,快救我!”
小太監終於取回雄黃粉,試探著上前兩步,手一抖,猛地撒出一勺,正砸在蛇頭之上。
粉末驟然落下,刺鼻的氣味彌散開來。那蛇猛地一縮,身子劇烈扭動,頭顱高高抬起,吐信愈發急促,竟被激得狂躁起來,在地上亂竄不止。
如懿身形微僵,袖中手指收緊,又退開兩步,卻仍強自鎮定,目光緊盯蛇的動向。
黃綺瑩早己臉色慘白,卻退無可退,只得抓起軟枕擋在身前,一手緊緊護住腹部,呼吸紊亂,淚水湧出。
小太監見狀無法,只得迅速從炭盆取來撥炭鐵夾,看著蛇的動作慢慢靠近,瞅準時機,一咬牙猛地夾住蛇頭,提著便往殿外奔。
如懿見蛇被夾走,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平復心神,踩著方才蛇盤過的地面走到榻前:“你……沒事吧?”
“嫻妃娘娘——!”黃綺瑩失聲哭喊,猛地抓住她的袖口。
“這好端端地,怎麼會有條蛇呢?”如懿問道。
“臣妾不知。”黃綺瑩哽咽道,“臣妾午睡起來只覺睏乏,想歇一歇,圖個清靜,便沒叫人伺候。不成想,忽然從樑上掉下一條蛇來,嚇壞臣妾了。”
如懿抬頭望向樑上,又與阿箬對視一眼,皆是驚疑。
“萬一是條毒蛇,咬著你,你們母子可就都不保了。”如懿語氣平靜地陳述,卻聽得黃綺瑩心頭髮涼。
“好在有嫻妃娘娘。”黃綺瑩哭道,“臣妾多謝嫻妃娘娘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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