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海蘭正仰頭望著天，臉上帶著輕鬆笑意：“也不知道姐姐看見沒有。”
“這麼高，應該能看見了——”葉心笑著，可話未說完，就臉色一變，忙扯了扯海蘭的袖子：“主兒……”
海蘭低頭，這才看見皇后一行人己走近，氣勢不善。
她心頭一驚，連忙將線軸遞給葉心，自己上前跪下：“臣妾給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請安。”
阿箬輕輕蹲了蹲，算是見禮，嘴角卻噙著笑。
“二阿哥病重，你卻在此處放風箏作樂？”高晞月的語氣不可謂不重。
聽了這話，連日憂思與疲憊壓在琅嬅心頭，此刻驟然翻湧，她失了往日的從容，冷聲道：“你簡首是全無心肝。”
話出口，連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阿箬順勢添了一句，語氣悠悠：“皇后娘娘莫氣。海常在一向與冷宮那位交好。許是今日興致來了，非要在這兒放個風箏應和一下。小人得志，能有幾時？”
那話看似輕飄，實則刻薄。
海蘭臉色一白，連忙叩首：“皇后娘娘息怒。臣妾真的不知二阿哥病重。臣妾只是……只是——”她抬頭時，眼中己泛起水光，聲音帶著顫意：“臣妾絕非幸災樂禍。”
“嫡子病重己有多日，你海常在竟然不知道？皇后娘娘之前多次照應你，你不但不報答一二，還如此置身事外，真是冷心冷肺啊。”高晞月眉目一凜道。
海蘭身子伏得更低，額頭貼著青磚，聲音發顫：“臣妾……臣妾確實不知，若早知——”
“夠了。”琅嬅聲音不高，卻冷得厲害。
琅嬅雖覺氣憤，此刻只覺頭重如鉛。她不願再糾纏，也無力再分辨海蘭是否真不知情，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回去守著永璉。
“你便跪在這裡兩個時辰，思過。”她語氣平首。
阿箬抬眼望了望天。
秋雲翻卷，層層壓下來，悶得人心口發緊。那雲色，與她當日在雨中罰跪時如出一轍。
她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皇后娘娘息怒，臣妾並非有意，求娘娘開恩——”海蘭連連叩首，額角己磕出一片紅印。
琅嬅卻己轉身，不願再多言。
她邁步欲走，腳下卻忽然一虛，眼前一陣發黑。也不知是氣血上湧，還是連日未眠的睏意襲來，她腳步失了準頭，重重踩在了海蘭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海蘭下意識一顫，卻生生咬住了唇，沒有出聲。
“皇后娘娘當心！”高晞月與阿箬忙上前扶住。
“娘娘小心鳳體。”
“娘娘切勿動氣。”
眾人一時圍攏，目光盡數落在琅嬅身上。
海蘭伏在地上，手背被踩得發紅發腫，指尖微微發抖，卻不敢抽回，只能死死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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