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內後，他照例行禮問安，隨即上前為如懿請脈，只是神情卻難掩幾分僵硬與落寞。
診脈畢，如懿收回手，語氣淡淡：“看來，你與惢心終究是無緣。不過沒了惢心，本宮這裡也並不缺人。”她目光一轉，看向一旁侍立的菱芝與雲芝，“這兩個丫頭跟了本宮多年，模樣尚可，人也算得力。你若看得上，本宮照樣可以許給你。”
這一句話說得極自然，菱芝與雲芝卻俱是一驚，臉色微變，忙低下頭去，心中惶惶，不敢出聲。
江與彬亦是一怔，連忙道：“娘娘厚愛，只是微臣對二位姑娘並無此意。”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幾分：“微臣……心中仍念著惢心。只是方才想來，才覺自己配不上她。”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苦澀：“這樁婚事，還請娘娘就此作罷吧。”
如懿微微側首，神情依舊溫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也好。惢心性子向來執拗，你未必壓得住她。天下體貼溫順的女子多得很，你也不必過於執念。”
江與彬低頭應道：“是，承蒙娘娘關懷。”
殿中一時恢復了平靜。
只是站在一旁的菱芝與雲芝對視了一眼，方才的驚惶尚未散去，心中卻又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異樣。她們在翊坤宮伺候多年，一向謹慎勤勉，卻從未見如懿用這般溫和的語氣對她們說過話，更不曾想，自己方才竟差一點，便被當作一樁順手的人情，輕輕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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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一路快步回了長春宮，求見琅嬅。
琅嬅見她神色鄭重，眉目間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緊繃，便先問道：“你可是去見了嫻妃，改了主意？”
長春宮的動靜，她一向瞭然於心，菱芝來尋惢心一事，自然也瞞不過她。
惢心當即跪下，聲音壓得極穩：“娘娘，能侍奉娘娘與六阿哥，是奴婢的福氣，奴婢不曾改主意。只是……方才聽聞一事，關乎慎和妃之死，奴婢不敢不來稟報。”
琅嬅心中微微一沉，隱約生出幾分不安：“你說。”
惢心將方才與江與彬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
琅嬅聽完，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微微垂眼，神色卻比方才多了幾分沉重。
惢心抬頭，語氣帶著剋制不住的懇切：“娘娘，若此事屬實，慎和妃這一遭，便不是天意，而是人禍。奴婢斗膽，懇請娘娘查明此事，還她一個公道。”
琅嬅沉默了片刻，終究只道：“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
惢心看琅嬅猶豫，只好應聲告退。雖未聽到一句“徹查”，但想來，琅嬅也不會就此作罷，她心中便稍稍安定了幾分。
待人退下，琅嬅才緩緩抬頭，聲音略低：“永瑢呢？”
素練上前答道：“回娘娘，乳母方才餵過，現下己經睡下了。”
琅嬅點了點頭，似是鬆了一口氣，又似更添幾分思緒。她扶額片刻，眉心漸漸收緊：“去把慎和妃的脈案和用藥方子一併取來。”
素練一愣，低聲道：“娘娘，前兩日您己請齊太醫看過。齊太醫也回稟了，說一切並無異樣，用藥也都穩妥。”
琅嬅指尖微微一頓：“既然記在案上的都無錯……那便查人。去把許太醫的記檔調來。”
素練不再多問，低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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