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走上前，用日語問道：“姓名，職務。”
那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顯然沒想到對方的高階指揮官竟然會說日語，而且說得如此流利標準。他盯著冷清妍看了幾秒，目光在她肩上的軍銜和年輕的面容之間來回移動，突然冷笑：“你們抓了我也沒有用。龍宮已經啟用自毀程式，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堆廢鐵了。”
他的日語帶著關西口音，用詞文雅，象是受過良好教育。
冷清妍眼神一凝，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龍宮？你說的是那個海底監聽站？在下面兩百米深的地方，那個長八十米、寬二十米的金屬結構？”
那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想到，對方不僅知道龍宮的存在，連具體尺寸都如此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的秘密早已暴露，意味著對方可能早就開始監控這個設施。
“看來我說對了。”冷清妍不再看他，轉向陳海峰，“艇長，海底有什麼發現？”
陳海峰從隨身攜帶的文件袋裡拿出一疊照片和報告：“聲吶掃描顯示，海底確實有一個大型金屬結構，長約八十米，寬二十米，型狀像雪茄，半埋在泥沙中。從回聲特徵看，應該是某種固定設施，有外部框架和內部隔艙。但是？”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設施內部有爆炸跡象，不是外部攻擊造成的，而是從內部發生的爆炸。而且我們的輻射檢測儀檢測到了放射性物質洩漏。雖然濃度不高，但確鑿無疑。”
指揮中心裡瞬間安靜下來。
放射性物質。
這四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在1975年，人們對核輻射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切爾諾貝利事故還要等十一年才會發生，但廣島和長崎的陰影，依然籠罩在全世界人民心頭。
龍王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立刻組織水下探查隊。我要知道，那個龍宮裡到底藏著什麼，為什麼會有放射性物質，自毀程式到底銷燬了什麼。”
“已經安排了。”陳海峰說，“我的艇上有特種潛水小組，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老兵。他們攜帶了水下攝象裝置、取樣工具和輻射檢測儀，隨時可以下水。”
冷清妍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個俘虜身上。這一次，她的目光更加銳利，象是要穿透對方的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你說龍宮激活了自毀程式。那麼，你應該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值得用自毀來保護的東西吧？”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象冰錐，“是資料？是裝置？還是人？”
那人咬緊牙關，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抽搐。他低下頭，不再與冷清妍對視，但也沒有回答。
“你不說也沒關係。”冷清妍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更加可怕的壓迫感，“我們會自己查清楚。但是……”
她走近一步，距離對方只有不到半米。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是一種強烈的心理壓迫。她直視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因為你們的自毀程式，導致放射性物質汙染我國海域，我保證，這將不再是情報戰的問題。這將是一場戰爭。而你們，將是第一批祭品。”
那人的臉色徹底白了。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灰般的顏色。他的嘴唇顫鬥著，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被兩邊的戰士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冷清妍不再看他，轉身對灰隼說：“把他單獨關押，二十四小時監控。給他紙筆，讓他寫，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告訴他，這是他將功贖罪的唯一機會。”
“是！”灰隼揮手，戰士們將那個已經失去所有氣勢的俘虜押走了。
冷清妍深吸一口氣，看向“龍王”和陳海峰：“我們去指揮中心。我要知道海底的每一個細節。”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瑁洲島指揮中心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瘋狂轉動。
水下探查隊的第一批報告在下午兩點傳回，不是透過無線電，而是透過專門的通訊浮標上載資料。因為水下的無線電通訊極其困難，所以探查隊使用了有線通訊加浮標的組合方式：潛水員攜帶通訊線纜下潛，線纜另一端連線浮標，浮標將訊號轉發給指揮部。
第一批傳回的是照片，黑白照片，因為水下彩色攝影的技術在當時還不成熟。但即使是黑白照片，也足以震撼人心。
照片上，海底確實有一個巨大的金屬結構。它不象一般的船隻會完全沉入海底，而是半埋在泥沙中，只露出上半部分。結構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海洋生物，藤壺、珊瑚、海藻，說明它已經在這裡存在了相當長的時間。但在這些自然覆蓋物之下，依然能看出人造結構的痕跡：規則的焊縫、整齊的鉚釘、還有幾個明顯是舷窗的圓形開口。
最觸目驚心的是，在結構的側面，有一個巨大的破口。破口邊緣向外翻卷，象是從內部發生了爆炸。從破口看進去，能看到裡面複雜的渠道和裝置，但現在都已經扭曲變形。
“放大第三張照片的右上角。”冷清妍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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