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地圖。視線在汙染區海域和遠方的島國之間來回掃視,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各種可能性、風險與後果。
指揮中心裡只剩下煤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電臺微弱的電流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她抬起了頭。眼神里的猶豫和權衡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靜與決絕。
“他們埋的是核電池,是高度危險的放射性源。”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現在它失控了,正在我們的海域造成持續傷害。”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作為始作俑者,他們負有不可推卸的處理責任。”
“如果他們拒絕履行責任?”她的目光與龍王再次相遇,兩人眼中閃過了然的光芒,“那麼,採取必要手段,將危險源控制在造成最小危害的範圍內,是正當的防衛行為。”
“至於這個必要手段是什麼?”她停頓了一下,“以及最小危害範圍在哪裡?”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需要周密計劃。”冷清妍最終說道,“王教官、灰隼,你們擔心得很對,這事風險極大,不能蠻幹。但風險大,不代表不能幹。”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關鍵要看怎麼幹,由誰來幹,以及幹到什麼程度!”
龍王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就好好計劃一下。”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從南海划向東海,最終落在東京灣的位置:
“這份回禮,得送得恰到好處才行。”
計劃在絕對保密和高效中展開。
首先要解決的,是如何安全地獲取並封裝那些洩漏的放射性物質。“龍宮”殘骸位於一百多米深的海底,本身結構不穩定,還在持續洩漏,作業環境極度危險。
海軍防化部門和從京市緊急調來的核物理專家、輻射防護專家組成了聯合技術小組,日夜不休地研究方案。
最終,他們設計了一套採用鉛遮蔽容器、遠端機械臂操作的水下封裝方案。但即便如此,仍需要至少兩名穿著重型防護服的潛水員,在極限深度和時間下,完成最後的定位和密封操作。
這幾乎是一項自殺式任務。
命令下達到參與“雷霆”演習的各特種部隊和防化單位,需要志願者。
令冷清妍動容的是,請戰書如雪片般飛來。
其中一份,來自一個她沒想到的人,陳海生。
那個連續三次上報瑁洲島異常反光、最終幫助他們鎖定“龍宮”位置的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