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長站在新立的界碑旁邊，看著對面那幾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人影。他己經連續幾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眼睛裡有血絲，那幾個人影在邊境線附近徘徊了一會兒，又退了回去。
沈隊長沒有放鬆警惕，他轉過身，朝身後的哨所看了一眼，然後彎下腰，把那塊新立的界碑底部又夯實了一些。
灰隼的電報是在中午到的，內容簡短，“首長令：守住現有陣地，不要向前推進。把五百米守死，不要讓對面有機會收回去。”
沈隊長看完電文，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沒有點，只是含著。
接下來的幾天，對面發起了好幾次小規模的反撲。有時是夜裡，有時是清晨，有時是一兩個人摸過來，有時是幾發冷炮落在陣地前沿。
沈隊長沒有讓部隊反擊，只是守住那道線。幾次試探都被擋了回去，對面沒有佔到便宜。最後一次反撲是在一個下著細雨的清晨，那幾個人影在雨幕中靠近，還沒有摸到鐵絲網就被發現了，於是退了回去。
訊息傳回對面之後，外交部再次發表了宣告，措辭比上一次更加嚴厲，要求東方立即撤回越境人員，恢復原有邊界線。宣告中提到了“歷史遺留問題”和“近期的單方面行動”，措辭中透露出一種困惑：他們不明白，東方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強硬。那份聲明發出去之後，對面的人開始意識到，這一次東方的態度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不是某次突發事件引發的區域性摩擦，是一種戰略調整。
冷清妍坐在辦公室裡，窗外起了風，吹動桌上的檔案。她看著面前那份外交照會的檔案，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灰隼站在門口，等著她開口。
“不用回覆。讓他們自己琢磨。”
那份照會沒有收到任何迴音，對面的人等了兩天，見沒有回應，又發了一份措辭更加緩和的照會。
這一次，語氣明顯軟了一些，不再提“立即撤出”，轉而用“雙方應透過和平對話解決分歧”的說法替換了之前的強硬措辭。
外交部按冷清妍的指示，回了一份簡短的公函，措辭不拒絕對話，也不承諾任何讓步。那場微妙的博弈持續了將近半個月。每次對話剛有一點進展，就會因為某個細節而再次擱置，然後又重啟，又擱置。
對面的人試圖透過談判來挽回局面，但每一次談完都會發現，自己離那片土地又遠了一步。
最終，在雙方的第二輪會談中，對面的人遞過來一份協議草案。措辭模糊，承認“現狀的調整”，但沒有用“割讓”或“領土變更”這樣的字眼，而是用“實際控制線的適當調整”來表述那片己經屬於東方的五百米土地。
外交部把這份草案傳回國內時，冷清妍看了看，沒有提出修改意見。
“就這樣籤吧。”她說。
簽完協議後，那片五百米的土地正式成為既定事實。沒有人再發起反攻，也沒有人再要求收復失地。
沈隊長站在新立的界碑旁邊，看著對面那片在午後陽光下安靜下來的山影。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彎腰檢查了一下界碑底部的土層，用腳踩實了幾塊鬆動的石頭，然後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走回哨所。
他的任務己經完成了，那片五百米的土地己經徹底屬於他們了。
冷清妍在辦公室裡收到了沈隊長的最後一份彙報電文，電文很短，只有一行字：“陣地穩固，界碑己立，對面無進一步行動。”
冷清妍看完後把電文放在桌上，窗外起了風，吹得老榆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那片土地的歸屬，從此再無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