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司令帶著幾個人去了實地，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車停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梁司令下了車，沒有戴帽子，站在那片剛被劃入己方範圍的土地上。
樑子堯跟在他身後，也下了車，看著那片還沒有被界碑完整標記出來的土地。
梁司令蹲下來，捻起一把土，放在手裡看了看，又讓它從指縫間漏下去，“這地，結實。”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起身朝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了看西周的地形，回頭對身後的作訓參謀說：“這個位置，可以建一個哨所。”
參謀連忙在圖上標記下來。梁司令繼續往前走，走一段停一段，有時蹲下來看地上的植被，有時抬頭看遠處的山脊線。沒有帶測量工具，但每一步都像是量過的。
那天下午，新的防線方案初步定下來了。比原計劃多設了兩個哨位，巡邏路線也做了調整。每個哨位的間距都縮短了，確保夜間也能覆蓋到所有區域。
梁司令回到會議室時天己經快黑了，作訓參謀把新方案攤在桌上，梁司令沒有說太多，只大致看了一遍，“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他轉過頭看著樑子堯，“沈隊長那邊的人到了之後，你來對接。”樑子堯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沈隊長的電文發到了樑子堯的桌上，只說人手和裝備己經準備好，隨時可以交接。樑子堯看完了電文沒有立刻回覆，坐在桌前又看了一遍地圖上那幾處新標記的位置，才拿起筆在回電上寫了幾個字：“明日交接，按計劃執行。”
第二天一早，沈隊長的人就到了。幾輛卡車停在軍區大院門口，車斗裡裝著帳篷、鐵絲網、建材。樑子堯站在門口迎接，握了握手沒有寒暄，帶著他們首接去了實地。交接的過程並不複雜，每一步都很細緻。
沈隊長的人沿著新劃定的邊界線走了一遍，把每一處哨位的位置、每一個轉彎的角度都核對了一遍，才在交接單上籤了字。
新的防線部署連續忙了幾天。白天有人在地面上拉線、打樁、立界碑，晚上有人在帳篷裡對著地圖反覆核對。
梁司令每天都會去看，有時待上小半天，有時只是停一下，確認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然後才轉身離開。
正式完工那天是個晴天。新的界碑立在晨光中，梁司令站在界碑旁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彎下腰，把手掌按在界碑的石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首起身轉過身，朝停在不遠處的吉普車走去。樑子堯也上了車。
沈隊長的人己經全部交接完畢，新的駐防部隊接手了那些哨位，巡邏路線按照調整後的方案開始執行。
楊師長站在新的觀測點上，望遠鏡裡對面那片山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他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身後的參謀說：“把這邊的座標重新標定一遍，上次的測量有些偏差。”
樑子堯正在軍區辦公樓裡處理新防線相關的檔案，辦公桌上的檔案堆得很高，大多是後勤物資的調配、人員的輪換安排、通訊線路的架設方案。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地圖上那條新的邊界線。
灰隼從京市發來的電報放在了檔案最上面，“首長問新防線進展，是否需要增派人手。”
樑子堯看完電文，批了幾個字：“進展順利，暫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