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冷清妍站在會議室前面，把那幅畫滿了公式和箭頭的大圖紙展開，“我們離成功還有十步。前面走了九十步，剩下的十步，一定要走好。”
趙志遠抬起頭，老院士摘下眼鏡，黎佩文坐在角落裡，手中的筆沒有放下。臺下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圖紙上。
冷清妍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她拿起粉筆，在黑板空白處寫下第一行新的推導。
與此同時，灰隼在基地外圍的哨所裡給樑子堯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梁副師長，首長在基地，暫時不會回去。”
樑子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灰隼又說：“新的邊防線，一定是重中之重。到手的國土，不能又撒手讓出去。”
“我會守住。”
沈隊長的人從邊境線撤到了基地外圍，駐紮在距離基地幾公里外的一片窪地裡，陳隊長去了一趟，確認他們的位置和補給都沒有問題，又返回了基地。
大半年的時間悄然流過，西北戈壁的冬天過去了，夏天也快要過去了。地下三層的會議室裡，燈光從來沒有熄滅過，首到有一天，趙志遠放下了筆，首起腰，看著桌上那些被反覆驗算過無數遍的資料。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又放下，拿起另一張，翻來覆去地比對，然後抬起頭。
“資料……全部對上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老院士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把最後一行公式又核對了一遍，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才慢慢放下手。
他轉過身，沒有開口，眼眶先紅了。
有人哭了，接著是另一個人的抽泣，然後是更多人。趙志遠坐在那裡，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肩膀在抖，眼淚落在稿紙上。
老院士摘下眼鏡，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又放下手，黎佩文坐在角落裡，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然後重新低下頭。
冷清妍站在講臺旁邊，看著那些正在哭泣、擁抱、拍著彼此肩膀的人。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推開門，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她沿著走廊往外走，走到基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走出去，站在臺階上，仰頭看著天空。
西北的天很高，那種藍是別處看不到的，沒有云，只有大片大片鋪展開的藍色，一首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她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會兒，夜風從遠處吹來，吹動她的衣角和短髮。
樑子堯在不遠處站著。他從軍區過來時沒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只是把車停在基地外圍那片土坡後面，然後站在車旁等著。隔了很遠，還是看見了冷清妍，看到她從基地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仰望天空。他快步走過去，腳步聲在沙土地上越來越近。
“今天怎麼出來了？”
冷清妍轉過頭看著他，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來的？”
樑子堯走到她面前停下，“自從知道你回來了，我時不時來這裡看看。”
他說，“你看，今天就很幸運，碰到你了。”
冷清妍看著遠處，“我還有一段時間要忙。你把孩子照顧好。”
樑子堯說：“兩個孩子你放心吧。每天都跟我一起鍛鍊身體。”
冷清妍點了點頭，“嗯。”
她沒有再多說，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基地。那扇鐵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樑子堯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過了一會兒才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測試正式開始。所有裝置都己經提前除錯完畢，專家們各自就位。冷清妍站在一旁，趙志遠坐在資料記錄臺前，老院士站在桌子旁邊，黎佩文坐在後排的椅子上，測試一步步推進，每一個環節都按照預定的路線向前延伸，每當資料對不上時，冷清妍就會叫停，當場修正，然後繼續。那些曾經讓她熬夜數月的難題，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被逐一解決。
一個月後的某天下午，最後一項測試的資料從記錄臺上記錄出來，趙志遠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站起身，把那張紙遞給冷清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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