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哈利站在德拉科身邊,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援。
塞勒涅看著自己的侄子,十一歲的少年站在她面前,背脊挺得筆首,努力維持著馬爾福家特有的從容與鎮定,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德拉科,你以為我這周去旁聽你的課,是為了挑你的毛病,然後向盧修斯彙報嗎?”
德拉科微微一怔,沒有回答。
塞勒涅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夜色中泛著微光的黑湖水面,聲音平靜地傳來:
“我去旁聽你的課,是因為我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麼適應霍格沃茨的生活的。你從小在莊園里長大,身邊都是熟悉的人和事物。”
“我想知道,當你一個人面對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規則時,能不能處理好。”
她轉過身,看向德拉科,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近乎溫和的光芒:“我看到你在變形術課上失敗了三次,但第西次成功了。我看到你在魔咒課上唸錯了咒語,但你立刻修正了。我看到你在飛行課上的表現,都很出色,我會建議你爸爸給你買一把更好的掃帚。”
德拉科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會把你每一次小小的失誤都彙報給你爸爸。”塞勒涅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因為那些不是恥辱,它們是學習的一部分。如果你從不犯錯,那你就根本不需要來霍格沃茨了。”
“而且你爸爸什麼時候面子那麼大了?還要我給他彙報監視你?”
德拉科站在原地,感到一股說不清的、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想說什麼別的,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最後,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謝謝姑姑。”
塞勒涅微微頷首,然後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時間不早了,你們該回宿舍了。我送你們下去。”
“不用了,我們自己可以——”德拉科剛要拒絕,塞勒涅己經拿起書桌上的魔杖,走向門口。
“走吧。”她的語氣不容拒絕,但並沒有那種命令式的強硬,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關照。
德拉科和哈利對視了一眼,沒有再推辭,跟在她身後走出了房間。
塞勒涅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沿著六樓的走廊向樓梯口走去。經過一條岔路時,她忽然微微側過頭,朝左側那條光線昏暗的走廊瞥了一眼,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牆上幾幅畫像在打著瞌睡。
她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走去。
三人走下樓梯,穿過二樓走廊時,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人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裹著一條紫色的頭巾,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長袍,微微駝著背,正是奇洛教授。
他看到塞勒涅和兩個學生時,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那種標誌性的、帶著怯懦的笑容:“哦——馬爾福教授,晚上好。這麼晚了還在巡邏嗎?”
塞勒涅停下腳步,禮貌地頷首回應:“送兩個學生回宿舍。奇洛教授也還沒休息?”
“我……我剛從圖書館回來,找一些教學資料。”奇洛的聲音帶著一種輕微的顫抖,聽起來像是緊張,又像是寒冷,“黑魔法防禦術的課程內容……需要不斷更新,你知道的。”
“辛苦你了。”塞勒涅的語氣平淡而禮貌,沒有多餘的熱情,也沒有刻意的冷淡,“那就不打擾你繼續準備了,奇洛教授。”
“再……再見。”奇洛側身讓開路,低著頭,快步從她們身邊走過,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陰影中。
塞勒涅沒有回頭看他,繼續向前走去。但她的目光在奇洛經過她身邊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而且他左手的袖口邊緣,沾著一小片乾涸的、暗紅色的汙漬。
那顏色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很難辨認,如果不是她恰好在那個角度,根本不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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