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Going
晚宴的喧囂與血腥終被莊園的靜謐取代,阿布拉克薩斯扶著失魂落魄的塞勒涅穿過長廊,廊柱上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她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眼底的空洞像被夜色浸透,連腳步都虛浮得彷彿隨時會倒下。
回到臥室的瞬間,塞勒涅再也撐不住,渾身脫力般跌坐在地毯上,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泛著詭異的暗光,灼燒般的痛感還在隱隱作祟,腦海裡那些嘈雜的聲音又翻湧上來,攪得她頭痛欲裂。
阿布拉克薩斯連忙蹲下身,伸手想扶她,卻被她下意識躲開,指尖落空的瞬間,他眼底的心疼又重了幾分。
“涅婭,別怕,爸爸在。”
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生怕驚擾了此刻脆弱的她。
塞勒涅卻只是埋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沒有說話,只有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混著燭火的噼啪聲,格外讓人心疼。
那夜過後,塞勒涅便大病一場。
高燒不退,意識時常混沌,臉頰燒得滾燙,卻渾身發冷,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她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不準任何人靠近,布丁送來的湯藥與食物,也只肯在沒人的時候悄悄吃掉,連阿布拉克薩斯敲門,她都只是隔著門板低聲說“我沒事”,不肯開門相見。
盧修斯來看過她幾次,隔著門板聽著裡面微弱的動靜,滿心擔憂,卻也只能無奈離去,不敢強行打擾。
這場病拖了許久,高燒退去後,塞勒涅依舊沒好起來。
她變得格外沉默,整日待在臥室裡,拉著厚重的窗簾,將自己藏在黑暗中,不肯出門,更怕見人。
起初阿布拉克薩斯以為她只是受了晚宴的刺激,慢慢便能緩過來,直到一次強行推門進去,看到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痛苦與煩躁,才察覺到不對勁。
“涅婭,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阿布拉克薩斯快步上前,伸手想碰她,卻見她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抗拒,聲音沙啞得厲害:“別過來......別靠近我......”
他停下腳步,眼底滿是疑惑與心疼,耐心追問許久,塞勒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煩躁。
“我能聽到......能聽到別人的想法。”
阿布拉克薩斯心頭一震,滿臉錯愕。
“和人對視的時候最清楚,他們心裡想什麼,我一下子就能知道。”塞勒涅雙手抓著頭髮,語氣帶著崩潰的顫抖。
“就算我不想聽,那些聲音也會鑽進我耳朵裡,吵得我睡不著,吃不下,連安靜待一會兒都做不到。”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厭惡,“人多的地方,無數聲音混在一起,像有無數只蟲子在腦子裡爬,好煩.......”
原來那日索命咒落下的瞬間,除了那些嘈雜的情緒與聲音,某種潛藏在她體內的力量也被強行喚醒,她竟覺醒了讀心術。
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後來越來越清晰,哪怕刻意迴避,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想法與情緒,也會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攪得她不得安寧。
從那以後,塞勒涅愈發孤僻。
偶爾出門,也會戴著寬大的帽子,低著頭,儘量避開與人對視,腳步匆匆,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臥室,只有在黑暗的獨處中,她才能暫時擺脫那些嘈雜的聲音,獲得片刻安寧。
阿布拉克薩斯請來不少巫師,想幫她壓制這份力量,卻都無濟於事,只能看著女兒日漸沉默寡言,眼底的光一點點褪去,滿心都是無力與心疼。
聖誕假期剩下的日子,塞勒涅幾乎全在臥室裡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