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特別的無聲咒
她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陳述一份無可辯駁的魔藥報告。
“至於您要求西弗勒斯‘原諒’更是說不通，”塞勒涅的目光掠過臉色變得難看的詹姆和萊姆斯，最後回到鄧布利多臉上，“原諒什麼？”
“原諒他們差點殺了他？還是原諒他們逼得他不得不在最後一刻，用自己發明的。未經測試的切割咒去賭那根柳枝落下的角度，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體驟然繃緊的西弗勒斯，繼續道，“在狼人撲向西弗勒斯的最後一刻，是西弗勒斯用障礙咒和變形術的組合，暫時延緩了狼人的攻擊，為詹姆。波特創造了一線生機，讓他有機會去撞開狼人，從而間接救了被狼人盯上的波特先生自己。
這一點，我想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氣中沉澱。
“受害者反而在危機中展現了應變和勇氣，甚至間接保護了加害者一方。而現在，您卻要求受害者，為了‘更大的利益’，去‘原諒’那些將他推向死亡邊緣。並且至今沒有表現出絲毫對受害者本人歉意的人？”
塞勒涅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裡面的質疑像冰錐一樣尖銳，“校長先生，這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鄧布利多臉上的溫和神色沒有改變，但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欣賞的銳光，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思慮覆蓋。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塞勒涅，彷彿在重新評估這個站在他面前的斯萊特林女孩。
詹姆的臉色陣紅陣白，他想反駁，想說他不是故意的，想說西里斯也不是真的想殺斯內普，想說他們當時都慌了......但在塞勒涅冷靜的陳述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萊姆斯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啜泣。彼得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板縫裡。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頭，黑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一絲被理解的震動，以及更多的。對眼前局面的冰冷審視。他沒想到塞勒涅會站出來，更沒想到她會以這樣一種邏輯嚴密。直指核心的方式，將他心中翻騰卻未能組織成語言的憤怒與不公，清晰地剖析出來。
“馬爾福小姐提出了一個......非常有力的觀點。”
鄧布利多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和，但先前那種試圖引導和解的語調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辯論，“關於責任，關於過錯的性質，以及關於......寬恕的前提。”
“是的，寬恕不能強求，它必須源自內心，也必須建立在過錯方真正認識到錯誤並願意彌補的基礎上。”
他看向詹姆和萊姆斯，目光變得嚴肅：“詹姆，萊姆斯，彼得。馬爾福小姐的話，你們聽到了。今晚的事情，絕非一句‘衝動’或‘意外’可以概括。小天狼星的行為尤其需要深刻反省。而你們，作為知情者和參與者，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對斯內普先生造成的傷害，是真實而嚴重的。”
“在要求任何寬恕或保密之前，你們首先需要面對的，是自己行為的後果，以向西弗勒斯表達真誠的悔意和歉意。這並非為了換取保密，而是你們必須承擔的道義責任。”
他又看向西弗勒斯，語氣鄭重：“西弗勒斯，我收回剛才關於‘原諒’的不恰當要求。”
“你有權利憤怒，有權利不原諒，更有權利要求公正的處理。我之前的表述，過於急於尋求一個對所有人都‘看起來最好’的解決方案，而忽略了你作為受害者的感受和權利，這是我的失誤，我想我需要向你道歉。”
西弗勒斯抿緊了嘴唇，沒有回應鄧布利多的道歉，但緊繃的肩膀似乎略微鬆弛了一絲。
鄧布利多的目光再次回到塞勒涅身上，這一次，審視的意味更濃。
“馬爾福小姐，你的冷靜和清晰的邏輯，令人印象深刻。”
“你保護朋友的立場，也非常明確。那麼，依你之見，在目前的情況下，如何處理才是相對......公正，並且能夠最大限度減少後續危害的呢？”
他把問題拋了回來。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將塞勒涅更深地拉入這個局中的策略。
塞勒涅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她微微垂眸，思考了片刻，才重新抬起眼睛：“首先，西里斯。布萊克的行為必須受到嚴厲懲處，這不僅是對西弗勒斯的交代，也是對他自己魯莽性格的必要警告。關禁閉和扣分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更具實質性的代價，並且必須向西弗勒斯做出正式的。私下的道歉——無論後者是否接受。”
“其次，非法阿尼馬格斯的問題必須徹底解決。在魔法部介入前，他們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必須被封印或監控，確保在畢業前將問題妥善解決前，無法再使用。這是底線。”
“再次，關於萊姆斯。盧平，”她看向那個顫抖的少年，語氣並未放軟，但措辭謹慎了些，“他的情況特殊，但危險是客觀存在的。他需要接受更專業。更嚴密的看護和治療方案，不僅僅是在月圓之夜。並且，他需要對自己的狀況有更清醒的認知，學習更強的控制技巧，而不是依賴朋友們危險的非正規手段。”
“最後，”塞勒涅的目光掃過詹姆。萊姆斯和彼得，“關於保密。保密的前提，不應該是用‘原諒’或‘大局’來綁架受害者，而應該是過錯方真正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並採取切實行動彌補和防止再犯之後，受害者基於自身判斷，自願做出的選擇。這個選擇權，應該在西弗勒斯手中，而不是由任何人，包括校長您，來替他決定，或者用任何理由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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