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最後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預言般的篤定,“如果魔法世界的未來,能有一個像你這樣清醒。獨立的孩子......會好很多。”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福克斯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越的低鳴,和肖像畫們壓抑的呼吸聲。蜂蜜檸檬茶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溫暖,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博弈的硝煙味。
塞勒涅捧著茶杯,指尖的溫度似乎透過瓷器,一點點滲入冰冷的掌心。她看著鄧布利多,看著這位被譽為當代最偉大白巫師的老者,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招攬。試探,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將未來寄託於一線可能的沉重期望。
是成為伏地魔的教女?
是成為鄧布利多的棋子?
還是在黑白之間,走出第三條路?
她垂下眼簾,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水面微微晃動,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頭頂魔法天花板閃爍的星辰。
漫長的沉默之後,她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辦公室裡。
“校長先生,您說的對,選擇權在我自己手裡。但有時候,看清棋盤的全貌,比選擇站在哪一邊......更重要,也更難。”
她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裡,第一次在鄧布利多面前,流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深邃複雜的疲憊,以及某種不容動搖的清醒。
“而我,”她輕輕放下那杯一口未動的蜂蜜檸檬茶,瓷器與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需要一點時間,去把這盤棋......看得更清楚些。”
校長辦公室的寂靜被塞勒涅最後那句話拉得更長。
鄧布利多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彷彿能包容所有沉默與思量。
蜂蜜檸檬茶的香氣在兩人之間氤氳,像一道無形的。溫熱的屏障。
良久,塞勒涅才重新抬起眼。她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目光不再回避,而是直直看向鄧布利多,灰藍色的眼睛裡那片深邃的疲憊下,燃起一點奇異的光。
“校長先生,”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清晰,也少了一絲刻意的距離感,“您今晚說的很多話,我都明白。”
她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茶杯溫熱的邊緣。
“您問我,伏地魔——我的教父——看重我什麼。”
“或許是我的姓氏,或許是我的‘天賦’,又或許,只是需要一個讓馬爾福家更聽話的籌碼。都有可能。”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您說對了。我在他身邊,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鄧布利多的眼神專注起來,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一分。
“而您這邊,”塞勒涅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假裝打盹的肖像畫,最後落回鄧布利多臉上,語氣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詰問的意味,“您希望我能看清,能選擇,能成為......影響天平的力量。您給了我一個聽起來更光明。更艱難,但也可能更正確的選項。”
“但是,”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出埋藏心底已久的話,“當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久了,會渴望光。”
“可當那束光太過耀眼,承諾的溫度太過炙熱,有時反而會讓人......遲疑。因為被光芒灼傷的痛,並不比寒冷好受多少。”
“尤其是,當那光芒本身,也曾將別人投入過更深的陰影,而且對某些本該收到的回覆,長久地保持沉默。”
最後半句話,她說得很輕,幾乎像是嘆息,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鄧布利多臉上的溫和表情,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極其複雜的東西飛快地掠過——是驚訝,是銳利如閃電的了悟,隨即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混合著痛楚與審視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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