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塞勒涅看了好幾秒鐘,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膽子不小,馬爾福。”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用最不合時宜的玩笑,來試探最危險的界限?”
“不是玩笑。”塞勒涅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只是覺得,如果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您這地方顯得不那麼......絕對空寂,大概就是那張臉了。畢竟,”她微微偏頭,像是在思考,“他算是這裡除了您之外,最‘重要’的關聯者了,不是嗎?”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長久地。審視地看著她。石室裡的寂靜變得沉重,只有那不散發任何熱量的冷焰在靜靜“燃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卻多了一絲更深邃的東西:
“有時候,最鋒利的武器,不是劍,而是......記憶。而最沉重的枷鎖,亦然。”他不再看塞勒涅,目光轉向房間中央的空地,“省省你的伶牙俐齒吧,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來。”
氣氛徹底沉靜下來,之前的寒暄與試探瞬間被肅穆取代。塞勒涅收起了那點刻意的鋒芒,點了點頭。
“劍。”
格林德沃抬了抬手。
房間中央,壁爐前的空地上,空氣開始扭曲。波動。下一秒,一個簡單的石質基座憑空出現,上面橫放著一柄長劍。
劍身細長,筆直,通體是黯淡的銀灰色,彷彿斂去了所有歲月光華,只餘下最本真的冷硬。護手處古老的如尼文蝕刻被暗色覆蓋,劍柄纏繞著某種非革非金的暗色材料。
上次,她第一次站在這裡,格林德沃將這柄劍和與之相關的手記交給了她。過去一年,那些手記中關於“顯現執念”的理論,以及夢中那位悲愴工匠的面容與低語,早已深深烙印在她腦海裡。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塞勒涅也能感覺到那柄劍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沉重氣息。不是邪惡,而是一種歷經無盡時光。承載了太多沉重意念的滄桑與孤獨。
格林德沃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手記讀完了,夢也做過了,理論推演了無數遍。現在,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塞勒涅的目光沒有離開那柄劍,緩緩說道:“我看到一個天才,想要用復活石的碎片鍛造一柄能斬斷痛苦的劍。但他失敗了。或者說,他成功了一半。劍有了‘斬斷’的形與意,卻無法真正斬斷‘執念’本身,反而在漫長的歲月裡,變成了一個......‘執念收集器’。”
“它被動地吸附。封印了無數試圖使用它。靠近它。甚至只是強烈渴求‘斬斷’之人的瘋狂。痛苦。憎恨與痴妄。那位工匠自己的悲願,只是其中最古老。也最核心的一道烙印。”
“所以,”格林德沃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你認為拔出它的關鍵是什麼?不是力量,也不是咒語。”
“是‘共鳴’與‘淨化’。”塞勒涅回答,“用與卡德摩斯。佩弗利爾相近的。足夠純粹而強韌的‘意念’去共鳴,喚醒劍的‘本體’。同時,要有能力抵禦或淨化那些被引動的。外來的黑暗執念殘響。否則......”她頓了頓,“就會被它們反噬,成為劍的下一個‘收藏品’。”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異色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你構建的‘共鳴意念’是什麼?”他問。
塞勒涅沉默了一下。
“是......‘守護’。”她輕聲說,目光有些悠遠,“守護珍視之物不被毀滅,守護理性不被瘋狂吞噬,守護所在意的人不被洪流捲走......這本身,或許就是對‘破壞性執念’最根本的對抗,也與‘斬斷痛苦’的初衷在深處相通。”
“守護......”格林德沃重複這個詞,語氣難以捉摸,“很鄧布利多式的辭彙。”
“但你的‘守護’,核心似乎更冷,更......決絕。試試看吧。”
他不再多言,彷彿融入了身後的陰影,將整個空間留給了塞勒涅和那柄劍。
塞勒涅站起身,脫去厚重的斗篷,走到基座前。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閉上眼睛,深呼吸,讓“恆溫咒”帶來的最後一絲暖意沉靜下去,讓精神進入絕對的專注與平靜。
然後,她伸出手,握向那黯淡的劍柄。
指尖觸及的剎那,一股溫和的。熟悉的冰涼感傳來,與夢中感應到的如出一轍。劍身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彷彿沉睡之物被故人喚醒。她握緊劍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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