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莎貝爾。羅莎莉。
她今晚穿了一件薰衣草紫的高領毛衣,柔軟的羊毛襯得她白皙的臉頰透出淡淡的粉色。她栗色的捲髮鬆鬆地披散在肩頭,髮尾微微卷翹,像是剛用魔法精心打理過。她懷裡抱著幾本厚重的時裝雜誌和幾疊面料樣本,封面上印著《巴黎巫師時尚》和《布斯巴頓舞會百年經典》之類的標題。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羞澀與窘迫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顯得刻意疏遠。但她的目光,在進門的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瞟向了角落裡的某個方向。
那個僵直的。穿著黑色長袍的背影。
“晚上好,塞勒涅。”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法語區特有的柔軟尾音,“希望沒有打擾你們。我......想找你請教一些關於舞會禮服和妝容的事。霍格沃茨的傳統和布斯巴頓真的很不一樣,我有一點拿不準......”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飄了一下,快得像一隻受驚的蝴蝶。
塞勒涅放下羽毛筆,微微頷首:“這邊坐。”
伊莎貝爾在塞勒涅對面坐下,將懷裡的雜誌和樣本輕輕放在桌上。她的問題確實非常具體,霍格沃茨舞會中領口的高度是否有約定俗成的講究?哪種面料與城堡大廳的冰晶裝飾更相配?持久的妝容魔法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細節?
塞勒涅一一作答,語氣平和,條理清晰。
但交談間,伊莎貝爾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帶著某種藏不住的好奇與羞澀,掠過那個角落裡的黑色背影。每一次掠過,她的臉頰就會更紅一分,睫毛就會垂得更低一分。
而角落裡——
西弗勒斯。斯內普始終沒有回頭。
但他挺直的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切藥的動作變得過於用力,過於刻意。每一次銀刀落下,都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作“砸”的力度。他面前的瞌睡豆已經切得比標準規格細了三倍不止,但他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小巴蒂癱在扶手椅裡,手裡還攥著那枚銀西可,但他的目光在伊莎貝爾。西弗勒斯和塞勒涅三人之間來回逡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藏不住。
他拚命給塞勒涅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塞勒涅沒有搭理他。
話題在某個時刻,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舞會本身。
“塞勒涅,”伊莎貝爾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碧色的眼眸帶著真誠的關切,卻又有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的舞伴......確定了嗎?我聽說很多人都在猜測,霍格沃茨的男生們好像都很......”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塞勒涅的指尖在羊皮紙邊緣輕輕滑過,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還沒呢。”
伊莎貝爾點點頭,低頭玩弄著手裡的一截軟尺,臉頰越來越紅。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她抬起頭,碧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混合著勇敢與不安的光芒,聲音壓得更低了:
“其實......我也沒有。布斯巴頓的男生們都很紳士,但是......”她頓了頓,呼吸急促了一瞬,湊近塞勒涅,小聲的說:“塞勒涅,你覺得......斯內普先生會參加舞會嗎?他似乎總是獨來獨往,我......我不確定他喜不喜歡這種場合。”
角落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幾乎被壓抑住的聲響——
是瞌睡豆被捏爆的聲音。
小巴蒂手裡的銀西可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像兩隻發光的燈泡,嘴巴張了張,又拚命忍住,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爆笑嚥了回去。他的臉憋得通紅,肩膀劇烈地抖動。
塞勒涅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睛,看向伊莎貝爾。女孩眼中的期待與緊張如此明顯,碧色的眼眸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希冀,還有一絲生怕被看穿的慌亂。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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