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根本不帶怕的
霍格沃茨草坪的陽光亮得晃眼,六月的暖風捲著青草與金盞花的香氣,拂過塞勒涅微亂的頭髮。
她單膝跪地時沾到的草屑,還沾在黑色比賽服的膝彎處,褲腳邊緣甚至還掛著一小截迷宮裡扯下來的荊棘藤,淺綠的葉片蔫蔫地垂著,像極了她剛才在傳送陣裡晃盪的心神。
西里斯幾乎是踩著歡呼聲的尾音衝到她面前,黑色的靴底碾過草坪,帶起細碎的草葉。他下意識想彎腰幫她拂去膝彎的草屑,修長的指尖抬到半空,卻被斜後方投來的一記眼刀逼得頓住,盧修斯。馬爾福正站在不遠處,鉑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微揚,手杖敲著地面,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飛蟲。
西里斯的指尖轉了個彎,最終穩穩扣住塞勒涅的手臂。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支撐她起身,掌心的溫度透過比賽服的厚布料傳過來,帶著他狂奔過後的灼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別急,慢慢地站起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微喘,落進她耳朵裡時,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磁性,“傳送陣的眩暈勁還沒過去,別逞強。”
塞勒涅藉著他的力道站直,冰藍色的眼眸彎了彎,像盛了一汪融了陽光的湖水。方才遞出三強杯時,她刻意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那點溫熱的觸感此刻還停留在指腹,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順著血管悄悄燎過心口。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餘光瞥見盧修斯已經邁步走來,便主動開口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訓話:“哥哥,幫我看看伊莎怎麼樣了。”
布斯巴頓的勇士剛走出迷宮傳送圈,象牙白的捲髮上還沾著幾片銀綠色的迷宮苔蘚,髮尾甚至纏了一根細細的。泛著熒光的藤蔓。她的淡藍色長裙被劃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露出裡面同色系的襯裙,卻絲毫沒影響她明媚的笑容。伊莎貝爾提著裙襬快步走來,她伸出的手先越過了西里斯懷裡的金盃,徑直握住了塞勒涅的手腕,那裡戴著她賽前親手繫上的祝福鈴鐺手鍊。
“恭喜你,塞勒涅!”
伊莎貝爾的法語口音裹著雀躍的笑意,指尖輕輕晃了晃手鍊,銀鈴般的響聲在喧鬧的歡呼聲中格外清晰,“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贏過那個德姆斯特朗的大塊頭。”她說著,還俏皮地朝不遠處的格雷戈爾抬了抬下巴,眼底帶著幾分惺惺相惜的調侃。
不遠處,格雷戈爾。卡洛夫也剛走出傳送圈。他身上的黑色皮製披風沾了不少泥土與焦黑的痕跡,左袖管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結實的手臂,上面還留著淺淺的灼傷。他的金髮亂得像被雷劈過,臉上帶著些許狼狽,卻依舊維持著北方巫師的硬朗。感受到伊莎貝爾的目光,他只是朝著塞勒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鄭重的致意。
沒人注意到,格雷戈爾轉身整理披風時,右手飛快地探進了隨身的牛皮袋。他的指尖觸到一張捲成細筒的羊皮紙,那紙張被油布包著,摸起來乾燥而堅硬。那是迷宮深處,那個戴著面具的人趁他被藤蔓纏住時,悄悄塞進他口袋裡的東西。當時那人的聲音像砂紙擦過木頭,冰冷又沙啞:“用這個,絆住馬爾福家,三強杯就是你的了。”
這一幕,恰好落在西弗勒斯的眼裡。
他站在人群的邊緣,離喧鬧的核心區隔著幾步遠,黑袍在暖風中微微擺動,像一株靜默的荊棘。他雙手插在長袍口袋裡,指尖攥著一小瓶泛著淡紫色光澤的魔藥,瓶身是家族特製的琉璃瓶,瓶塞處用蠟封著,印著小小的荊棘徽章。那是他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癒合劑,比醫療冀的效果好上三倍。
西弗勒斯的目光銳利如鷹,先掠過格雷戈爾藏東西的動作,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將琉璃瓶捏得更緊,隨即又落回塞勒涅身上。他看著她被伊莎貝爾挽著手臂說笑,看著她耳後那片被迷宮荊棘劃到的。泛著淡紅的皮膚,那道劃痕細細的,像一根紅色的絲線,藏在金髮下,卻被他在看臺上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沉鬱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還有幾分被他刻意壓下的心疼。
“學姐!馬爾福學姐贏了!”小巴蒂。克勞奇的聲音突然像炮仗一樣炸開,他擠開人群衝過來,手裡揮著那面畫著塞勒涅簡筆畫的小旗子,旗面是他用熒光筆塗的金色,上面的塞勒涅被畫得有些誇張,卻依舊能看出手持魔杖的颯爽。旗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跑得太急,帆布鞋踩在草坪上濺起小小的泥點,卻毫不在意。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綴了兩顆星星,跑到塞勒涅面前時,還不忘喘著氣朝西里斯懷裡的金盃敬了個禮。他湊到塞勒涅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補充:“費爾奇來傳話,鄧布利多要在禮堂給你準備了的慶功晚宴!不過他還說,我們可以先去霍格莫德慶祝,晚點再回去!”
說到這裡,小巴蒂的眼睛更亮了,他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盒包裝精緻的蜂蜜公爵巧克力蛙,獻寶似的遞到塞勒涅面前:“我帶了最新款的,裡面有好多的收藏卡,學姐你肯定喜歡。”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飛快地看了西里斯一眼——後者正用一種“你很上道”的眼神看著他,小巴蒂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又手忙腳亂地把巧克力蛙塞回口袋,“先。先放著,等會兒到了霍格莫得再吃。”
塞勒涅被他這副模樣逗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連帶著眼角的笑紋都溫柔了幾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左手腕的太陽曜石手鍊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暖光西里斯之前說他悄悄磨了好幾個晚上,沒有用魔法的那種。
當時她還笑他傻,可在迷宮深處最黑暗的那段路,四周都是漆黑的牆壁,只有遠處傳來詭異的低語聲,連魔杖的熒光閃爍都顯得微弱,正是這顆曜石突然亮起的一點微光,讓她穩住了心神,找到了走出幻境的路。
“那就走吧。”盧修斯率先開口,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熨帖的黑色長袍,將沾在袖口的草屑拂去,語氣依舊是馬爾福家特有的冷淡,“別讓鄧布利多等太久,也別讓某些人以為,馬爾福家的人贏了比賽,就會耽於玩樂。”
他嘴上說著嚴厲的話,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走到隊伍的最外側,顯然是在等眾人跟上。作為馬爾福家的家主,他早已習慣了用冷漠做鎧甲,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驕傲,卻在看向塞勒涅時,像碎了的星光,落了滿眼。他還記得塞勒涅七歲那年,拿著一根自制的木魔杖,在馬爾福莊園的草坪上對著一隻訓練用的假龍唸咒語,結果被彈回來的魔法掀翻在地,卻還是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說:“總有一天,我要把魔法界踩在腳下。”
西里斯立刻接過話頭,一手穩穩抱著三強杯,一手自然地伸出去,想去牽塞勒涅的手。金盃的重量壓得他手臂微微發酸,可他連換隻手都捨不得,彷彿那不是一座獎盃,而是他最珍貴的寶藏。他的指尖剛要觸碰到塞勒涅的指尖,一道冰冷的魔杖尖突然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布萊克。”西弗勒斯的聲音依舊清冷,像浸了冰水的月光,他的目光落在塞勒涅的手臂上,眉頭微蹙,“她剛經歷迷宮試煉與空間傳送,肢體還未完全適應,魔力也處於消耗後的鬆弛期,別拉拉扯扯,避免牽扯到筋脈。”
話雖這麼說,他卻率先邁步走到塞勒涅的另一側,與西里斯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他的黑袍掃過草坪,帶起淡淡的魔藥香氣,是艾草的味道,清冽又安心,那是塞勒涅最熟悉的味道,她每次受傷,西弗勒斯都會帶著這樣的味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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